师父吹胡子瞪眼:“那是自然!你有什么意见?”
辛青打了个手势,黑压压的守卫瞬间把他围了起来。
师父:“……咳。打两下而已。”
谢飞琼被拍这一下,重塑了对辛青的印象,更觉得他像是厉鬼了。
看着好像透明的、苍白的,一出手能把渺小人类的脖子扭断。
谢飞琼心知今天可能要栽,索性躺平,不让伤口更加恶化。
“你到底想干什么?”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纯粹的疑惑。
谢飞琼不解。要是辛青真想要自己的命,她现在这个羊入虎口的样子恐怕已经轮回好几次了。
真是想拿她当什么人质?
辛青懒洋洋地说:“不做什么,我好心让你们师徒相认,只是怕你不肯来,所以才出此手段。我能做什么?”
他说得虽然离谱,但又偏偏很在理的样子,搞得好像是谢飞琼不对,让他兜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子。
谢飞琼抽了抽嘴角:“好,那谢谢你。我们现在师徒团聚了,你能放我们走了吗?”
辛青八字眉丧气地垂着:“你不想知道你师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那封信你没看几眼吧,你不想知道什么吗?”
他笑眯眯的,好像胸有成竹,是笑眯眯守着撞桩兔子的猎人。
“不想知道。”谢飞琼干脆的回答让他脸上的笑容一滞。
他脸上换上纯然的好奇,也不在师父笼子面前站着了,缓缓走——或者说飘到她面前。
“为什么?”他发问。
“不为什么。”谢飞琼赖皮糖一样躺在地上,额头冷汗频出、眼前景象开始摇晃。
当然不是不问,不过师父会告诉她的,干嘛要让辛青看热闹?他想看,她偏不让。
辛青似乎沉默了,谢飞琼咬牙保持清醒,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她这总是刀尖舔血,不知道还以为她不是流浪汉,而是漂泊江湖的杀手。
“你不是早就想知道你师父去哪了吗?我告诉你。你当时跟着那个小屁孩来找人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你师父相处许久了。你不想知道他来干什么吗?我当时给他说了,你在找他。你猜他为什么不来找你?为什么故意隐藏?”
辛青突然语速极快,像是为了故意激怒她。
可惜,谢飞琼注定不能当他的最佳观众,她两眼一翻,手里攥着那把扇子,晕了过去。
辛青眼睁睁看着人闭上了眼睛:“……”
他颇有点恶狠狠地回头,剜了一眼目带担忧的老家伙。
谢飞琼晕过去了,这老家伙也不装老顽童了,面沉如水地和他对视。
“给她治疗吧,她受伤了。”师父早就看出来谢飞琼动作的别扭。
“你说治我就治?”辛青的八字眉挑起来,少见带了几分意气。
师父面容平静,即使瘸了一条腿、如此狼狈地被人关在狭窄的笼子里,他也能安然处之,好像其实自己是在高山流水的亭子里下围棋。
他抬眼,反问:“这不是你的补偿吗?那家伙是你放走的吧?”
师父眼睛蜻蜓点水一般瞥了一眼远处的一个铁笼子。
荻族的地牢修得简陋,许多人都是被粗暴扔进笼子里的。师父的笼子和谢飞琼他们两个已经是受了优待,笼子里还能躺下一个半死不活的谢飞琼。
最远处那个完全陷在黑暗里的笼子,不仅仅狭小到让人蹲不下、坐不住、躺不了,更是在一些无可避免的地方铸了尖刺。
没别的意图,纯是折磨。
那里曾经关着大首领。
辛青毫不意外:“你看见了?”
师父耸肩:“我猜到了。那天晚上我异常昏沉,你们给我下药了吧?”
辛青狭长上挑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有点不高兴自己安排的一出好戏被毁成这个样子。
他看不得这个老家伙淡然的样子,嗤笑一声:“我就不。还有这个小孩,他的姐姐我也抓过来了,你让我放走,我就抓回来。”
假如谢飞琼看到了这一幕,她一定会托住下巴颏,让它不要被惊掉。
辛青,厉鬼一样的辛青,阴晴不定又总是能在恰当的时机给她和阿萨伽一记重拳的辛青,居然也会这么说话?
师父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悠长,像是在回忆:“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
辛青面上残存的得意一扫而空,苍白泛青的阴冷重新盘踞在他的脸上。
“老家伙,我看你另一条腿也不想要了!”
他厉声,说话时脖子肌肉被绷直,青筋浮在脆弱如纸的皮肤上。
师父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以前我带谢飞琼走的时候,你可是很不乐意,连我给你找的新家都不屑一顾呢。”
师父明亮的眼睛暗了些许,回想起了许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