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叹了口气,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你呢?你怎么偷偷跑过来了?还摸到这里来了。”
谢飞琼愧疚:“倒也不是……我也是被抓到这里来的。”
随后谢飞琼深吸一口气,可谓是大吐苦水,简明扼要地总结了自己这大半年在艾尔塔的摸爬滚打。
师父很给力,一直“啊?”“哦!”“怎么回事!”地捧场,谢飞琼越说越起劲:“对啊!我跟你说,要不是因为有阿萨——”
她一卡壳,猫叼了舌头般哑了下来。在阿萨伽面前,她能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在师父面前,她倒是还有几分忸怩。
师父笑眯眯地看着她,饱含风霜的脸一大半隐在黑暗里,却不可怖,像是儿童故事里会实现好人愿望的神仙。
谢飞琼踟蹰两下,吐出一口气,张嘴欲说:“还有、还有一个事……那个什么,我,我在找你的过程中不是认识了一个人嘛……他长得挺好看的,然后也帮了我很多,我就觉得、觉得挺好的。”
老头笑得像个老狐狸:“嗯,挺好的。”
他分明是看出来了不寻常,但是却不戳破,存心想逗谢飞琼呢。
谢飞琼这会应了恋爱会使人变傻的古语,没意识到这一点,手指纠结得缠了起来:“总之就是……我谈恋爱了……”
老头装听不清:“啊?你说什么?离得太远了我听不见!”
谢飞琼咬牙切齿,故意大声:“我说!我!有!相好了!”
踱步进来的辛青脚下一滑,颇没风度地打了个趔趄。
辛青:“……”
两人立刻注意到了排场很大的辛青,默默看着他的随从带着火把分散站位,直到他们这一块地方亮如白昼。
谢飞琼:“……”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真心地疑惑道。
辛青瞥了她一眼,却是夸张地绕过了她,走到师父面前说:“他跑了,你知道么?”
谢飞琼惊讶地发现,师父竟像是换了一副面孔,如果说刚刚的他是会实现好人愿望的神仙,那么现在他就是会惩罚坏人的神仙。
师父面容冷漠:“他脑子都坏了,还能跑,你们是废物吗?”
谁?谁跑了?谢飞琼紧皱眉头。
辛青哈哈大笑两声,好像被骂的守卫与他无关。
“哦,对了,简单介绍一下吧。”辛青今日格外兴奋,手里常把玩的扇子不知去哪了。
他让开身体,使谢飞琼能清楚地看到师父现在的形貌。
“这个人,你不会不认识吧?”辛青语气调侃。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谢飞琼冷眼看着他,沉声:“你又想做什么?”
师父异常的沉默让谢飞琼有点不安,面上的冷酷更像是纸糊的老虎。
辛青何等精明,一眼看出了她的焦虑,不紧不慢道:“急什么?我可还没有做什么。”
他扇子一晃,指着沉默的师父说:“你看,我不是帮你找到师父了吗?你怎么不谢谢我?”
谢飞琼冷眼看他,鼻孔出气嗤笑一声说:“平沙被你关起来了吗?把他放了,我已经在这里了,他是无辜的。”
辛青很没意思地扇了扇风,拍了拍手,只见从地牢入口处忽地涌进来一群人。
而在这群穿得融入夜色的黑衣人中,被人架着抱过来一个少年——正是平沙。
谢飞琼顾不得伤势,立刻警惕地抬起上半身:“你想做什么?”
平沙像是昏了过去,一动不动,谢飞琼不免有些担心。
辛青手一晃,平沙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扔进了另一个大笼子里。
“你希望我做什么?”辛青故意问。
谢飞琼立刻说:“我当然希望你把他放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辛青的行事逻辑很诡异,谢飞琼摸不准他的目的是什么。
若说是为了抢夺骊族的控制权,那么现在骊族里面乱成一锅粥,分明就是最好的时机,他却在荻族待着像没事人。
莫不成其实他就是荻族派去骊族的奸细,就是为了扰乱骊族的局势?
谢飞琼疑惑的目光上下扫视辛青,他实在不像一个会为别人效忠的人。
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师父开口了,却不是对她说。
他说:“你不要闹了,把这个小孩放了吧,不要让无辜的人参与进来。”
辛青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谢飞琼忍不住回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副人头“呱呱坠地”*的场景,心有余悸。
性命全然捏在这个男人手里,谢飞琼本能地觉得危险,上半身支起来,不动声色地探向靴子里藏着的武器——刚刚被袭击的时候她趁机放进去的。
辛青本来是背对着她,此刻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猛地一个转身,手中扇子脱手,在空中画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狠狠拍到了谢飞琼的额头正中。
谢飞琼本能想躲,不料侧腹一阵剧痛,她动作僵硬一瞬,额头当即被拍出了滑稽的红印。
不像是镇压,更像是惩戒。
谢飞琼默默捂住了额头,抓起了那把扇子。
师父皱眉不乐意,辛青没好气:“怎么?打到你宝贝徒弟了,你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