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好处,那是有的。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荻族首领自封为王,鬓发苍白也只肯从指缝中漏一点权力给自己的孩子。
他作为一个母家势力称不上顶峰的二王子,走到今日这般炙手可热的地步,离不开辛青送自己的大礼——砂化症的解药方子。
想到这,二王子也不计较喝不喝茶的事儿了,他一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问道:“那方子是你研究出来的?还挺管用的。可惜我们这不怎么种那果子,但我找了块地,那边的虫子赶走后正好能用来种。”
辛青像是终于起了点兴趣,扬眉问:“什么虫子?”
二王子耸了耸肩膀说:“就是一群在那住着的贱民呗。”
辛青嗤笑一声,细抿一口茶水,茶杯放下时与干燥的木桌相碰出沉闷的声音。
“小心反噬。”他说。
天色亮了又暗,白昼流逝,平沙姐姐独自在暂居的小屋子徘徊,不知从何是好。
她在这里孤立无援,想再去找那个男人却也无门,急得头昏。
他说,等谢姑娘回来,就能换来自己弟弟。
可是,谢姑娘还会回来吗?即使回来了,她能就这样一命换一命吗?那不是太自私了吗?
她眼前阵阵发黑,呼吸时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咚咚咚……”
刚被谢飞琼修好的门,今天被敲响了第二次。
“谁?”平沙姐姐竭力平静声音。
“是我。阿姐,你们睡了么?”是谢飞琼的声音。
平沙姐姐忙着要去开门,手拉在环上,又顿住。
她在门口踟蹰不前,内心天人交战。
“怎么了阿姐?”谢飞琼不明所以,试图透过破门的木缝中往里看。
平沙姐姐吸了一口气,勉力笑道:“没、没什么事情。你怎么回来了?昨晚你不是走了吗?”
心知自己离开的动静也许吵到了姐弟两人,谢飞琼叹气说:“我本想探探路,可是昨儿顺利异常,今天又格外困难,我不敢托大,便早早回来,想着另寻打算。”
她话说完,疑虑地低声:“怎么了吗阿姐?为何不让我进去说?”
平沙姐姐浑身哆嗦了一下,门拉开一道人缝隙,不等谢飞琼迈进去一只脚,她又猛地一合!
“走!快走!有人在找你!”
焦急的声音催促着,谢飞琼茫然:“什么?谁在找我?今天发生了什么?”
“快走吧!我们俩在这里生活得挺好的!你先自己跑吧!”里面的人催促着,火烧眉毛一样急促。
谢飞琼怎么可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跑走,况且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羊入虎口也不一定。
她连忙安抚:“阿姐,你莫急。发生了什么?你同我细说说。”
喉咙上下滑动,她艰难道:“阿姐,平沙去哪了?”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静得仿佛没有人在。
谢飞琼不安地问:“阿姐?”
她侧腹一道长长的新伤,虽未触及深层,却让站立和弯腰都无比困难。
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她不由得四处观察。
这一观察,后背寒毛耸立。
时间虽刚进入后半夜,但四周已然寂静无声。这片住着的都是这种干苦力的人,晚上恨不得倒头就睡。
然而谢飞琼总是觉得,好像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扑通——”
一声轻响,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掉到了地上。
月亮不亮,四周昏暗看不清,谢飞琼慢慢调整姿势,若无其事地摸到了腰间,那里放着她新从阿萨伽那里拿来的短刀。
“阿姐?”
她背靠着门,屋子里面低低回应了一句:“哎。”
门依旧没开,平沙姐姐似乎靠在了门板上,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沉闷许多。
“谢姑娘……我、我不瞒你了。”
谢飞琼竖起耳朵,眼睛紧张地四处观察,嘴里还安抚道:“怎么了?你瞒了我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里面的声音再度沉寂下去,谢飞琼只觉得风声鹤唳,风刮过地面的声音都会让她紧张。
平沙姐姐的声音再度响起:“今天、今天凌晨,来了一个男人,他长得很白,眉毛眼睛细长,看着像是你们燕人。”
谢飞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却没过大脑思考。
“他、他把平沙带走了,说是,说是让你去找他,这样他才会把平沙放出来。”
谢飞琼深吸一口气,缓解了紧张的情绪,这才想起来问:“谁?他为什么要让我去找他?”
里面声音沉寂几秒,谢飞琼还未皱眉,突然听见里面爆发出一声大叫:“跑!谢姑娘快跑!!”
她从未听过平沙姐姐发出如此尖厉的声音,谢飞琼一时恍然,余光瞥见远处忽地窜出几个黑影!
“谁?!”她一惊,手中短刀出鞘,然而腰腹受伤,她最大的优势消弭,第一下攻击就没躲过,整个身体宛如被投石机发射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