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叫捷径,”沈景祈知道芦笙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但还是纠正了对方的错误表达,“那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也属于硬实力。”
“每支队伍上场七人,除去外场接应的一人,场内活动的有六人之多。正式比赛里,这六人最初要挤在有限场地里,躲避来自两侧对手的攻击,并且尽可能争取抢到球权,化被动防守为主动攻击。”
“凌贺驰把正式的比赛规则进行了简化,适配了二对二的对抗模式,不过简化归简化,涉及到的躲避球基本功一样没少。闪躲、抢球、传接以及以快取胜淘汰对手,这些依然是不变的制胜法宝。但由于内场本身大小没变,人数却缩少到了仅有守方两人,每人的活动空间变大,更方便躲避,也更不容易被球打到。”
“另外,每一局攻和守角色恒定,不用像正式比赛那样,一旦守方接到球就要无缝衔接转为攻方。守方注意力更集中,就更考验攻方队员的比赛技巧和战术配合。仅仅依靠蛮力和速度是不能轻易取得分数的,一定要靠战术。”
沈景祈说了一大段,条分缕析,逻辑清晰,令芦笙惊叹不已。他知道沈景祈不善言辞,并且很少关注那些学习以外的事情,没想到他不但能言语清晰地说出一连串分析句,而且还出其不意地很懂躲避球。
“景祈,看来我对你了解还是不够多啊,”芦笙接过沈景祈抛过来的球笑了笑,拿在手中试了一下手感,又说道:”说实话,战术配合对于小学这种基础比赛,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毕竟不是职业比赛,没人肯下功夫钻研,而且一旦沾染上战术,比赛的观感可能会大打折扣。因为很多人都喜欢欣赏直来直去的迎面对抗,我们很容易被人诟病是歪路子。”
两人说着,一边的喜鹊依然战斗正酣,又加入了几个竞争者,争做一团,并无停下的架势,海棠果也在这时咕噜咕噜,在一片拳脚交加的混乱中一下子滚出去好几米远。
光线稍稍偏移了一点,层层流云从烈阳里穿梭而过,低伏的草地光影交替不定。
喜鹊们又开始下一轮竞相追逐。
就在这时,树枝那里有什么东西似乎微微一动,紧接着一条影子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犹如利剑出鞘,剑走偏锋。先是以闪电的速度从高点疾速向低矮的草丛俯冲,待到下落至与地面齐平的位置,便收住势头,转而扭转方向擦着地面低空掠行。
这一系列过程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沈景祈迎着阳光微眯眼睛,没看清那个生物最初俯冲而下的情形,只能跟随它沿地面飞掠而过的轨迹。他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试图用肉眼一探究竟。最终,那条影子从诸多沉浸在内斗的喜鹊旁边擦身而过,瞄准了那颗还在滚动的海棠果子,径直朝那里冲了过去。
烈阳下,它展开的翅膀羽毛丰沛,身姿犹如一只昂首高傲的雄鹰,略微放缓了冲刺的速度,瞅准机会冲着果子伸出利爪。
也就是在这个停当的瞬间,让沈景祈看清了它的本来面目。本以为伺机而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是其他动物,却万万没想到,此刻携着硕果、心满意足将猎物收入囊中的同样是一只喜鹊,连毛发肚皮的颜色都和那群同类一样。
它再次向天空展开它那凌厉的身姿,冲天而上,转眼间便一头扎进了对面那片浓密的树荫之中,犹如一股不着痕迹的清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连二十秒都不到,但那些生动而细微的瞬间,却犹如一帧帧影片画面,不断回播在他们的眼眸深处。
沈景祈转头对芦笙说:“其实比赛和自然法则遵循的套路相同。蛮力是一方面,同伴间的合作配合、适当的战术计谋,同样不可轻视。无非是所动用的武器不同罢了,没有谁比谁更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