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祈和芦笙练完球,到池子边冲了个“凉水澡”。教学楼后头有很长的一溜儿池子,现在全都被中午四处玩耍的男生占着,水声哗啦汇成一股,池子里积攒了水,运动过后的男生汗流浃背,衣服湿漉漉黏在身上。有人甚至把整个脑袋安置在水龙头下,恨不得冲上十分钟,才能把积攒了一个中午的溽暑冲刷殆尽。
沈景祈他们比较“斯文”,只是让水流淌过脸颊胳膊,并没有弄得水渍横生。甩了甩手和胳膊,沈景祈刚想将外套穿上,就被一阵动静打断了。
“卧槽,韩明继你他妈的有病吧,”王子恪波涛起伏的大嗓门,从池子那头直接波及到了另一头,“刚才我赢你了,现在你就这么报复我,以为我好欺负?”
一溜男生都被吸引了目光,沈景祈听见旁边的男生说:“恪哥又开始了吧,好不容易赢了一把比赛,就叫嚣要替代韩哥和凌哥的搭档位置,这不是,不自量力么?”
“毕竟场上传接球主力只有两人而已,谁不想争个好位置啊。”
“道理谁都明白,不过至今能接好凌哥的球的,只有韩哥了吧。球路刁钻,力量强劲,不配合些时间很难磨合好。”
沈景祈他们在水池最边上,王子恪他们则在另一头。但就是这样隔着老远,也能看见王子恪那怒目而视的表情,以及韩明继冷峻严肃的脸庞。
沈景祈和芦笙对视一眼,他们没有围观纷争的兴趣,从人群中挤出来,沿着外围的一道走廊回教室。走廊上张贴着大小荣誉表彰,他们和王子恪隔着走廊,互相看不见对方,眼见马上出尽头,王子恪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掬起了一捧水,朝着韩明继泼了过去。
韩明继早有预感,神经一直紧绷着,千钧一发的时刻及时作出反应。嘴里骂了一句,迅速侧身躲开了,迎面来的水依循原先轨迹,势头不减地悉数泼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韩明继彻底被激怒,平日里不苟言笑,喜怒哀乐都很少写在脸上,可一旦被惹急,脾气拦也拦不住。忍了王子恪一中午,刚想把他薅过来给点颜色瞧瞧,就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王子恪那张欠揍的脸,终于有了收敛,张着嘴巴愣在原地,显得十分不知所措。
韩明继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手臂悬在半空顿住,顺着王子恪的视线回头一看。
这下,两人全都噤了声。
只见那人腰身的左侧,校服的下摆全都湿透了。夏季校服本就是薄薄一层棉料,沾水以后,贴合在皮肤上,显出劲瘦的腹部线条来。
“你俩——吵够了?”
凌贺驰单手插兜,撩着眼皮把他俩挨个扫了一遍,短发因为中午打球出汗显得濡湿:
“所以,能让我洗了么?”
王子恪:……
韩明继:……
他俩刚才聚精会神地眼里只有对方,不曾想一直就挡在凌贺驰跟前,互相推搡,明争暗斗,到头来将一腔火气全都撒在了凌贺驰身上。
王子恪:“那个凌哥……我不是故意的。”
韩明继瞥了王子恪一眼,脸色爬上一丝古怪,终究还是强忍了下来。
刚想厚着脸皮道歉时,就见凌贺驰手从兜里拿出来,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挤过他们俩的中间。水龙头打开,他略微冲了冲手臂,关掉后甩了甩,重新经过面面相觑的两人时,一挑眉梢,率先看向王子恪:
“有时间好好练习,凭实力说话,比什么都强。”
又对韩明继说:“好好说话,别老想着动手。”
说完,他漫不经心地在众人的视野里走出几步,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两句:
“就算要打也找我不在的时候打,我可不想陪着你们被这么多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