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停了敲裂纹的手。

“动力传导节点，他怎么知道在哪？”

刃鬼把哨戒日志推到空中，交火时被劈开的炮台底座实时回放，断空的斧刃砍的是固定结构，一斧下去炮台歪了，射界偏了四十度以上。他放大画面，在斧刃劈落的位置画了个红圈，“这一斧瞄着节点劈的。他知道炮台的结构弱点在哪。”

影刹看着红圈沉默了三秒。

“从明天起，哨戒第二层触发阈值拉到最灵敏，空腔入口加设手动触发器，换岗每两小时轮一次。不管明天的行动能不能成功，这艘船不能丢。”

影刹靠着裂隙壁，暗黄色的眼睛对着空腔深处那艘飞船的轮廓。飞船外壳维修面板的绿光一明一暗，照得她半边脸忽明忽暗。

面板边上蹲着个人，通讯频道开着，始终没插话——影刃第六人，他们的飞船驾驶员。

“他们拿到飞船的勘测数据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层。

铁壁捏碎手边的碎石：“想的美！”

裂隙里安静了半秒。

“议会要龙骑士死。但她的侦察队已经摸到家门口了，不到三分钟就从交叉火力里全部撤出，一个伤都没有。下一次他们再来，就不会只是摸一下哨戒了。”

铁壁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还没修的凹痕，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

“我这伤就是龙骑士打的！”

“我要报仇，我们先手，先下手为强！”

智瞳把另一套数据推到最前面——洛琪的能量图谱，徽章封印级输出的完整波段分析。“正面交战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五。她的徽章能调用封印级能量，在她的防御圈内跟她打等于送死。”

她翻到片场平面图，开机典礼的流程表附在旁边。“建议方案，明天开机典礼上动手。她第一天进组，典礼上全是人，记者、剧组、围观群众全在。她在人群里不敢动用星盟能量。我们混进去，等典礼开始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台上，一击就够了。”

影刹慢慢从裂隙壁边直起身。动作不快，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好！不等收工。就在开机典礼上。等她站到镜头前面，所有人都在看她的时候。”

智瞳把赵澜辰的能量档案调出来——人类，无能量改造，体能评级“标准人类偏上，无威胁”。

“这个男人一直跟着她。上次在谷口也在。”

“挡在中间就一并处理。”影刹说。

裂隙里五个人散开。铁壁和魅影往空腔外围巡逻，智瞳和刃鬼对着片场平面图细化明天的行动方案，影刹重新坐回加密通讯终端前。飞船那边维修面板的绿光还在一明一暗——驾驶员从开会到散会没离开过舱门半步。

屏幕上的暗红光束亮起来。议会的新指令还没有来。

维修面板的绿光还在闪，一明一暗，像是某个倒计时的信号。

车停在石屋前。

洛琪推开车门，海风扑面过来，温度比下午低了至少五度。她把防晒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赵澜辰熄了火从驾驶座出来，用肩膀关上车门。

石屋里小奇的屏幕阵列还是亮着的。见洛琪回来，他把主屏幕翻过来，“雷刃那边第一层哨戒规律已摸清，每四十分钟扫描一次热信号和金属反射，裂空族空间感知能绕过去。第二层空间扰动监测要另想办法。石坚提了个方案，用大地感知模拟岩石自然应力变化把空间扰动伪装成地下正常微震。但信号同步窗口很窄，误差超过半秒就露馅。”

“先别试。等摸清新巡逻规律再说。”洛琪把防晒外套搭在椅背上，“小奇，机械族那套协议呢？”

“协议已经匹配上了。但第二层哨戒跟飞船安全系统是两套独立的，破解协议能开门，不等于能关哨戒。我得找到这两套系统之间的通信接口。给我一晚上。”

“还有半小时就能吃饭啦！”小云蹦跳着出来跟洛琪说。

小飞正在厨房里有模有样地忙碌着，赵澜辰洗好手加入其中。

洛琪点了点头，她走出石屋，站到礁石边上。

暮色完全落下去了。海面是黑的，天空是深的藏青色。北边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那个方向有一艘飞船和六个外星人在等着明天的行动。

可就算把他们送回去了，议会还会再派人来吗？

洛琪将徽章从领口拿出来握在手心。蓝光一闪一闪，节奏还是那个节奏。

她低头看了徽章一眼，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