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陆白久和欲言又止,张张合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不过霜朔也善卿也知道面前人想要表达的意思。
“其实刚才你就说过,觉得枯月和予槐有概率变成人形,之前上课的时候瓶苑老师也说过,有灵性的魄是会幻化成人的,历史上也有魄化为人形的案例,比如在消失前都在治病救人的贝加。”
“是那个变为人形的当晚就杀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混蛋先生后给自己改名为贺喻,触碰禁忌草药只为救人的医师?后来还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消失了的!”
“是的,就是他,现在远惜的月夜也是这种情况,他化成了人形,并且与我取得了通灵的联系,现在在用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去支援哥哥,让我将大家集合起来,以他的力量,可以让我们之间短暂的通灵。”
听到这里,西陆白久和眼睛都亮了,道:“那我们可以跟大家说明现在的情况了,或者,你已经告诉他们了,对吧。”
霜朔也善卿摇摇头,接着说道:“还没有,哥哥、玄舟、鬼木学长都知道这件事了,月夜现在正在一个个确认你们的通灵后缀。”
“没关系,他们现在去……”
西陆白久和话说到一半,突然听到了什么不和谐的动静,看了一眼霜朔也善卿,那人点点头,也表示听到了。
两人一起动作幅度不大的在天台找隐蔽,仔细听着从楼梯那儿传来的细微的声音。
整个天台没有一个可以用来藏人的地方,最多利用视觉盲区进行躲避,所以两人在通往天台的台阶背后的位置趴着,因为没有围栏,甚至不用翻身,旁边就能看到高塔下面有不少人在来来往往的。
屏住呼吸,听到从远处来的脚步声一点点变大,还有陌生的人在说话的声音。
“说是塔里的那个出来了,这怎么可能。”
“就老大那个审讯手段,别说到处跑了,能自己爬出来都是奇迹了,再说这里这么高,他怎么出来?我看咱就在洞口看一眼得了。”
“不是说是先生的孩子嘛,怎么让老大这样审?”
“先生的意思是一定要问出什么来,大小姐的脾气你知道的,不惜一切手段,活着就行,听说是长得可漂亮一男孩儿,指不准儿老大怎么做呢。”
“难怪老大会亲自审,老大最近在练掌法和拳法,这不现成一沙袋,招了没?”
“要是招了还会让咱俩上这儿来看?肯定还没。”
“哎,我想看看这长得漂亮的男孩子是什么样儿的,下去看看呗,又不浪费时间。”
“可那是先生的孩子,被先生知道的话怎么办?”
“难道你就不好奇是什么样的人?”
“好吧,去看看,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
听到这两个守卫的对话,西陆白久和把自己的手附在霜朔也善卿握成拳的手上,安慰着,眼神示意。
因为整个天台都是个凹陷的角度,两人就这样一直趴着,能够从边缘看着两个守卫一点点走进天台向内凹的坑边,那两个守卫站在了对角线上。
虽然因为暂时无法使用魔法而感觉不到空气中魔法元素的流通,但是依旧能够通过守卫们统一放在衣摆后的元素令观察到,这两个守卫都在同时运用自己的元素,并且相互之间融合得很好。
在两股元素完全融合完毕后,感觉到天台的地面在晃动,下一秒,那两个守卫直接跳进那个天台中心的坑里。
“我的天,那真的就是门?”
“我们跟上。”
西陆白久和跟霜朔也善卿赶紧起身冲往那个之前两人都认为有可能是入口,但是因为位置而被排除的坑,跟着一起跳了进去。
还没落地就看到这两个守卫拽起地上躺着的人的头发,像是观赏什么物品一样端详着。
在这两个守卫还没来得及点评灰乌吟远惜的长相是否担得起“漂亮”一词的评价的时候,就被霜朔也善卿跟西陆白久和各自在脑袋踢了一脚,摔出去很远。
“大胆!什么人敢私闯铁塔!”
霜朔也善卿俯视着坐在地上的两人,一步一步走进就看到两人互相扶着站起来,分别捡起自己的那把长矛,用那尖锐的头指着霜朔也善卿的时候都摇摇晃晃的。
“你别过来!”
被警告的人好像没听见一般依旧步步逼近,并且通过手势和表情示意这两个守卫可以拿着武器一起上。
被刚才从天而降的两脚踢得七荤八素的两个守卫的脑袋还迷糊着,看着面前的人赤手空拳,想着再厉害也只能近战,又看看手中的长矛,便一同刺向了面前的人。
但是都被轻易的躲了过去,而且原本在两人面前的人,现在出现在了背后。
好几次都没刺中,但是头脑却越来越清醒,两个守卫逐渐找回了平时的感觉,再信心满满地注入各自的元素后刺向霜朔也善卿的时候,两把长矛被同时握紧,只听得“咔嚓”的断裂声,长矛变成了中长的棍子。
同时,还有两个守卫刚从惊慌中恢复过来又变为惊恐的表情,看着折断自己的长矛如同折纸一般简单的男子,从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到现在这个可以说是笑得十分好看但是给人一种狰狞的感觉的表情。
两个守卫松开了各自的武器,那一瞬间,只听得两根木棍与两个人同时落地的声音。
一个清脆一个闷响。
拽着霜朔也善卿的裤腿的两人纷纷说着把人关在这里不是自己的本意,所有的事情都是灰乌吟布谪的意思,自己只是个听人指挥、拿人薪水的守卫,家里还有谁谁谁等着自己,无一不是求着面前这个明显还没有展现实力的人饶他们一命。
“好啊。”
这是两个守卫跟霜朔也善卿从开打到现在,听到的唯一一句话。
霜朔也善卿跟西陆白久和用两个守卫的腿袋上带着的绳子,将两人绑得严严实实的,丢在角落里。
收拾掉了障碍,霜朔也善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裹在躺在地上、浑身都是伤、没任何气力、靠近了试探才能感受到微弱的呼吸的灰乌吟远惜身上后,将人抱起来。
灰乌吟远惜脚踝上的那条无法不被注意的大铁链,看着十分笨重,给原本白皙干净又细腻光滑的皮肤,硬生生磨得血肉模糊,这时候才发现地面是湿的,血液与脏水混合在了一起,一时分不清谁是谁。
再一抬头,发现从下面看,那个之前看到的洞口那么小,透进来的光勉强能够打在靠着墙壁的一块地方,想着刚才灰乌吟远惜应该就是趴在那一点点的光里,看着外面,在感受到熟悉的气味后一点点爬到了现在这个铁链能够伸到的最长的地方。
然后被突然来的两个人拽起了头发使劲儿打量,想到这里,霜朔也善卿就心疼极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红着眼睛回头看着那两个被捆在角落的守卫,发现头顶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绳子,圆环状,结合灰乌吟远惜手腕上的勒痕和铁链的长度不难判断出经历过什么。
所以在霜朔也善卿从他们身上找到了利剑斩断了锁在灰乌吟远惜脚踝上的铁链的同时,西陆白久和将两人的手捆到一起,再将两个守卫倒吊在半空中后才离开。
霜朔也善卿把灰乌吟远惜打横抱着,在快飞到地面上的时候才注意到,灰乌吟远惜的翅膀上,能清晰的看到每一块皮肤,但是却又看不到一块好的皮肤。
许是感觉到了有水滴滴在自己的脸上,怀中人强撑着一口气,抬手擦了擦人的眼角,说话的声音很小,也很虚弱,但是在足够近的距离下是完全能够听清的。
“别哭了……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也不疼……我没事的……有点困而已……”
“……”
霜朔也善卿掉着眼泪,并没有出声,到地面上的一瞬间,看到在门口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很儒雅的男生,霜朔也善卿与西陆白久和都警惕地看着人,然后就听到了霜朔也一纸的声音。
“都别紧张,他就是月夜,给我看看远惜的情况。”
闻言,两人对月夜点头示意,霜朔也善卿把灰乌吟远惜平放在地面上,霜朔也一纸给人搭脉,简单检查了一下。
“我们得赶紧,远惜体内已经能够感觉到有两种信息素的能量了,其中一种非常弱,但是已经掺杂着了。”
“我带你们离开这里,你们的朋友都已经在外围等着了。”月夜将灰乌吟远惜背在背上,用自身的力量,将在场的人都瞬间转移到大家在结界外等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