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笃定孤柏渡的消失与他二人有关?
沈流灯将奇怪摆在脸上,略带几分被冤枉的茫然愤怒,“也不知您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竟会觉得教主的失踪与我二人有关?阳教教主您若是着急,不如也派人跟着找找?”
孤松济睥睨着她,“你以为我没找吗?”
这段时间他的人都快将黑风崖崖底翻了个底朝天,仍旧一无所获。
“阳教教主竟也寻不到吗?”
沈流灯目露思索,“其实没有消息又何尝不是种好消息?指不定教主有奇遇,他还活着,我们才找不到尸骨?”
原来近日经常徘徊在崖底的人是在找孤柏渡,她还以为是阳教想摸清他们这的地势。
“巧舌如簧。”孤松济轻笑着,“本座倒是好奇若是将你舌头拔了,你是否还能发出这般美妙的惑人之言?”
日光如熔金般自嫩绿叶梢淌落坟头,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纤毫毕现,一片死寂中孤松济的巨大恶意分外明显。
沈流灯陆痕两人遥遥对视了眼,心知这场打斗已是避无可避,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回应孤松济的,是刹那爆发的杀机!
刀光与剑光,一左一右,几乎同时亮起。
黑纹青箫在孤松济苍白指尖轻巧一转,在日光下划过一道温润的光弧,下瞬,箫声响起,一声尖锐、似怪物的厉啸骤然迸发,钢刀般直搅脑海。
与此同时,以箫为中心,猛地炸开一圈透明的波纹,银光暴雨般疾射向在音攻下身形略微滞涩的两人。
沈流灯脸色骤变,急运内力相抗,却觉气血翻腾,眼前景物都晃了一晃。
好在下刻,清越剑鸣助她固守心神。
长剑被磅礴内力灌满,陆痕举重若轻地朝那片飞速迫近的尖锐暴雨挥出道剑气。
两相碰撞,被音浪裹挟的银针逆向,以更快的速度折返。
银针所落之处皆被轰出一个个小坑,尘土飞扬,但坟头那道白影早已不见踪迹。
沈流灯心道不妙,本能反头。
眼中映入一点寒芒,沈流灯瞳孔骤缩,仰身疾退。
孤松济紧追不舍,转腕,四棱破甲锥攻势下沉,直取她咽喉。
内力覆刀,沈流灯用刀面去挡。
锥尖与刀面僵持,接下来便成了内力的比拼。
沈流灯与这位成名已久的阳教教主内力差了不止一个境界,她的刀很快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响。
好在陆痕及时赶来,分走了孤松济大部分内力。
浑身一松,终于空出手的沈流灯一挥便是几颗蚀骨钉。
腹背受敌的孤松济瞬时加大内力输出。
几道内力强烈碰撞,形成的巨大气浪猛地将纠缠的三人震开。
陆痕很快便于半空中稳住身形,他用内力托了把沈流灯的后背,随即提剑朝柳絮般轻盈顺势飘远的孤松济而去。
低眸欣赏着白袍上如花般绽放的艳丽,孤松济久违地感觉到了温暖,黑眸兴奋。
“年纪轻轻,一半的阳明心法竟也能练到第九重,真是……可惜了。”
可惜了这等练武奇才,练了残缺阳明功法便注定只有一个下场——走火入魔而亡。
更可惜的是,他都等活不到走火入魔的那日,今日他便会死在自己手中。
面对那咆哮而来的剑罡洪流,孤松济不退反进,削瘦身形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白羽,轻盈飘入那毁灭性的剑光之中。手中破甲锥疾点,并非硬撼,快出残影的进攻看似仓促,实则每一次出手角度老辣力度精妙。
“叮!叮!叮!”
一连串细密的脆响炸开!短促、却每每硬生生将那浩荡如洪流的剑势点得微微偏滞。
霸道剑光屡屡擦着孤松济身侧掠过,将他身后几座坟茔都轰然炸开,土石冲天,却未能伤他分毫!而他已借着这碰撞的力道,身形如陀螺般急旋。
旋转中,破甲锥脱手,目标并非陆痕,而是凌空飞向左侧袭来的身影。
脚步未停的沈流灯欲侧身躲过,不料“咔嚓”一声轻响,破甲锥内机括弹开,细如发丝的银线骤然迸射,如蛛网般罩向她,逼得沈流灯疾退,刀光回护。
张牙舞爪的银丝被密不透风的刀光一一崩开,轻功身法被沈流灯运用到极致,鬼魅般倏然消散在原地,长刀划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弧光,织就一张死亡之网,猝从孤松济左上方飘忽扑至。
与此同时陆痕的千钧之剑又刺到,电光石火间,孤松济从破甲锥中抽出把软剑。
四棱破甲锥灌满内力与霸道银剑对冲,灵活软剑虚中取实,如玄蛇般缠上轻盈诡谲的长刀。
孤松济就这般一手锥一手剑地对战二人。
随着白袍上血花的怒放,陆痕沈流灯身上的伤也肉眼可见地增多,活像是被卷进了刃风风口,每道微风的拂过都可能是致命一击。
鲜血的气息,混杂着腐臭泥土与烈日灼烧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孤松济与孤柏渡的实力其实相差无几,但几乎是全盛状态的沈流灯陆痕却觉得他更为难缠。
大抵是因孤松济越打越兴奋,他肆无忌惮地向死,沈流灯陆痕二人心有顾虑地向生。
三人就这般天崩地裂地打了快半个时辰,僵局在沈流灯右手经脉被斩断时彻底打破。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就在瞬息间。
刀脱手,沈流灯以最快的速度换手,可下瞬,腹部传来剧痛。
丹田被软剑贯穿,苍白的手残忍转动,体内的软剑便如毒蛇般扭动啃噬,护体内力如决堤之水,自破口狂泻而出,沈流灯瞬间力竭,落叶般倒地,不知生死。
陆痕见状目眦欲裂,身周赤气暴涨,什么冷静镇定统统不复存在,他舍身扑上,剑势狂乱,全是同归于尽的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