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陆痕被反手按在墙上,刀锋抵在他喉间。
命门被锐器抵住的感觉让陆痕有些不适,他喉结微滚,仰着头呼出口气,尽量让下意识紧绷的肌肉放松。
“怎么,明教教主,不反抗吗?”刻意压低的中性嗓音不怀好意似地在耳畔响起。
“不反抗。”陆痕甚至矮下身子,方便她挟持。
看着面前近在咫尺嶙峋的石壁,灰眸眯了眯。
“我能转身吗?”
他善解人意,“你可以戴上面具或者面巾。”
冰冷锋利的刃在脆弱脖颈警告似地游曳,“这是对刺客应该有的态度吗?”
陆痕礼貌地对挟持他的刺客道:“抱歉,请问能允许我转身吗?”
他想看着她,即使她浑身上下被蒙得只剩一双眼睛。
“准了。”刺客松开反钳他的手。
陆痕缓缓转身,匕首依旧稳稳架在他脖颈。
眼前人身着夜行衣,脸被黑藤面具遮得严实,只留下眼睛处不大的两个洞。
很难看出什么容貌特征。
但陆痕光看着那双眼睛,脑中便自动补全了她的样貌。
灰眸雾蒙蒙的,只知呆呆望着她,沈流灯微凉拇指抚过他泛红发烫的眼尾,“醉了?”
怎么对着个面具都看得这么出神?
陆痕缓慢地眨了下眼,“……没有。”
他蹭了蹭她温凉的柔软掌心,体内将人烧得空虚的干渴平息了些。
沈流灯离宴后,他为了压下跟着离开的冲动,不由得多饮了几杯,但在离开宴会时,他便将大部分的酒意用内力逼了出来,还没到醉的地步。
沈流灯摸了摸他微烫的脸,有些可惜,“怎么就认出我了?好没意思。”
“你伪装得很好,是我太熟悉你的气息。”说着陆痕偏过脸,挺直的鼻顶入她指缝,微微翕动,像是在收集她的气息。
才十日不见,怎么跟只粘人的大狗似的贴贴蹭蹭嗅嗅。
掌心被蹭得麻痒,沈流灯单手将他的脸摆正,“那方才在宴会上呢?我演得好不好?是不是很嚣张?”
黑乎乎的面具也遮不住她亮晶晶的眸。
想吻她眼睛。
“……嗯。”陆痕被烈酒浸染的嗓子哑得更明显,喉结压抑似地有力地滚动,被虚倚的匕首划出道血痕。
沈流灯垂眸看了眼,食指刮了刮他的侧脸,低声问:“想吻我啊?”
黑暗中,陆痕本就敏锐的听觉更是毫无遗漏地,将她慵懒的气音和口腔张合发出的细微水声纳入耳腔。
喉结滚落得更加兴奋。
沈流灯都怕手中装模作样的匕首真给他脖颈剌个大口,她手指转动,干脆将匕首收入袖中。
“想。”
灰眸中萦绕的缠绵意味浓重得如有实质,但陆痕记得她说要暂时保持距离的话,“可以吗?”
沈流灯没作声,像是为难。
实际上这段时间她目光从他专注灰眸滑到因忍耐微抿的薄唇,再到他青筋绷出的颈侧,细细品尝着向来冷淡的他因她而生出的难耐与渴求。
严肃脸没能绷太久便被不由自主扬起的嘴角给破了,她扑哧一笑,“当然,我可是悄悄来的,没人看见。”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明教的暗道——孤柏渡死后便只有她与陆痕知晓的隐蔽之处。
陆痕隐约领悟到了她的意思,但面具遮住了她的神情,他并不确定。
“所以保持距离……只要旁人不发现我们的关系就行,对吗?”
“是的。”沈流灯压低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
“上次为何不说?”
沈流灯语调无辜,“阿痕你也没给我说的机会啊。上次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转身就走了。”
那是因为……再在她身旁多呆片刻,他便离开不了了。
“我的错。”
陆痕轻笑了声,很好听,但沈流灯严重怀疑他是被气笑的。
骨节分明的手去摘沈流灯的黑藤面具,动作缓慢,给足了她拒绝的时间。
沈流灯没阻止,手指缓缓收紧。
明明不过是摘个面具,她竟有些紧张,诡异地有种掀盖头的即视感。
她能感觉到陆痕目光在她左脸刚脱痂的伤痕上顿住。
被陆痕过于温柔的眼神看得有些别扭,沈流灯偏过头。
陆痕阻止了她的动作,手抚上她的脸,像是想触碰,但最后只是轻轻摸了摸她伤痕的边缘。
他没再问她疼不疼,只是沉默着,对着那处吻了又吻。
陆痕无言传达过来的自责让沈流灯的心发酸发涩,她抚了抚他僵硬发颤的背肌,“已经不疼了。”
陆痕依旧垂着眸,专注地、轻柔细密地一下下吻着,仿佛这样就能抚平她的伤痛与疤痕。
刚脱痂的伤痕格外敏感,他温热的呼吸绒羽般拂过,让沈流灯眼睫止不住地颤。
很痒,很快他的薄唇覆上来,柔软的触感短暂抚平痒意,但片刻,某种更深层次的、焦灼的痒如火苗般随之蹿进皮肉,不仅仅是脸,连带着耳朵脖颈甚至是头皮都阵阵发麻。
实在受不了的沈流灯推开他的脸,躲了下,“别……太痒了。”
陆痕也没坚持,顺着她的力道离开了些,而后又俯下身,温热的吻春雨般细密地落在她的眼皮,眉梢,鼻尖,颊侧,便吻边低声说着些什么。
冷淡磁性的嗓音被压低,带着气音和啄吻时的暧昧水声,性感色气地萦绕在沈流灯耳畔。
“不是说需一月才会来寻我吗?”
“我想你了……所以就尽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