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我若送你过去,会有损你的名声。大半夜与一个男子单独出行,你家人怕是会责罚得更狠”殊白语气郑重,不像是为自己的行为找托词,而是真心实意地如此想着。
本也没有多在意他究竟送不送自己到大门口的紫珚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道:
“嗯,我知道了”
“还有”余殊白又开口道,神情之中竟是紫珚从未见过的真挚:
“今日之事,是我之过。我不会和任何人说,定不会有损你的清白,反正你……衣柜外面的事,咳……应当是什么都没听到吧,此事你便当没有发生过……”
殊白语气委婉、迟疑,有着一丝和他个性不符的小心翼翼,透露出他想要安慰她的心意:
“总之,这种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没事的,不要再放在心上了”
这一句,竟又使得紫珚心跳一钝。
原来他以为自己是在为不小心误入了他人云雨的现场而不适。
在衣柜之中也是因为想要保护她这个闺阁姑娘,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吗?
“呃,啊,我知道了,那个,那些都是人之常情,我不会在意的,你也回家吧再见”
紫珚实在心乱得晃神,不知道自己最后随口和余殊白说了句什么话便匆忙转身回家了。
紫珚以为前方等待自己的黑面小将军才是自己真正的灾难,然而多亏了哥哥的斥责,紫珚的思绪才能从一团乱麻回归正常。
漫漫夜将始,皎皎月东升。
今夜会是谁的不眠长夜?
***
翌日。
紫珚一觉睡醒,恼人的复杂心绪终于暂时被她抛之脑后,可腕上赫然可见的粉红色连理珠却难以忽视。
“青芒,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紫珚捏起那颗粉红色的连理珠放在眼前,疑惑道。
“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快与我细细说来”青芒更是对此一头雾水。
“昨日我本想去月影楼探听江驰和宜暖姑娘的进度,不想却看见江驰鬼鬼祟祟,便跟了上去”紫珚道。
“嗯嗯,然后呢”青芒应道。
“然后,余殊白把我抓进其他房间里,叫我马上离开,别再跟着江驰了。再然后……外面来了一男一女,我们便躲进了衣柜里,外面那两人翻云覆雨一番,耗了好一会儿,等到他们睡着我们才离开”紫珚简略地说道。
“那这颗珠子是在何时亮起的呢”青芒问道。
“在我们要从衣柜离开之时”紫珚答。
“该不会是云雨之情也能点亮连理珠吧”青芒疑惑地挠挠头。
“要真是这么简单,我每夜守在月影楼娘子们的房前不就能点亮全部珠子了?太奇怪了,连理珠不该是这样的呀”紫珚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今夜你要再去月影楼试试吗”青芒试探地问道。
“不了不了,昨夜之事实属情急无奈,虽说本小仙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但要是特地去可就太龌龊了”紫珚连忙摇头。
“确实如此,紫珚如此坦荡,断然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青芒放心地点头道。
“不管了,还是继续跟着江驰和宜暖姑娘,看看下一颗连理珠会是什么颜色吧”紫珚的大脑想不了如此复杂的事情,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起来,紫珚何不问问月老?上回我见你用这块紫晶石便能召唤出月老,他老人家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吧”青芒指了指紫珚腰间挂着紫晶石。
“那老头子说,这块紫晶只能召唤他三次,机会珍贵地很,上回用过一次,只剩两次,还是等到必要时刻我再用吧”紫珚说道。
“原来如此,虽说只有三次,可月老大人还是贴心呀,我的师父怎么什么也没有留给我呀”青芒托着无辜的脸蛋,自言自语般说道。
“那你的文章又该如何传给阎王大人呢”紫珚好奇道。
“师父说,将文章与传讯符一道烧了他便能收到,不过我还一篇文章都没有写呢,暂时没有试过这个方法”青芒道。
“傻青芒,这不就是你与阎王大人绝佳的传信方式吗,既能烧文章,不就能烧书信嘛!”紫珚惊喜地拍拍自己的大腿。
只见青芒眼神一亮,喜色难藏道:
“对喔!我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方法,下回我定要试试,紫珚既已点亮两颗珠子,我的文章也该快些进行才是,只是我究竟要如何写这生死大事啊……”
想到文章,青芒又染上了一丝愁容。
“是啊,虽说我点亮了第二颗珠子,可它为什么是粉红色的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紫珚亦是面露苦恼之色。
“唉——”
二人齐齐地叹了一口长气,为未知的漫漫任务路,也为一去不复返的快乐生活。
可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天庭之上,命格殿中,月老前来与长乐仙君议事,事了便顺路来到苦雨泉边,以泉眼为镜一窥凡间。
紫珚与青芒双双苦恼的一幕恰好落在月老的眼中,只见月老笑而不语,摸摸胡子便转身离去。
凡人总是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不知事易了、时亦迁,天上千年况且随随便便就过了,地上的每一瞬更是如尘埃一般不起眼。
可就是这不起眼、不重要的一刻,暖阳高悬、树影婆娑,坐在树下的少女们连烦恼也显得如此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