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听到慕容绯红要送她这布料这话，心中感叹，没想到九皇子是如此热心又善良的人。好心载自己一程不说，这布料自己只不过是多摸了两下，竟然就说要送给她，自己可千万不能仗着对方人好而占便宜，便连声拒绝：

“不必不必～殿下太客气了，如此好物，青芒只要在这一时半刻的路途之中贪享一会儿就知足了。原来它叫做云丝绒，这名字取得真好，果真如云般柔软”

一边说，青芒又似是意犹未尽一般多摸了两下。

“姑娘既然如此喜欢，何不就此应下？”慕容绯红以为青芒是想要却不好意思，便宽慰道：“前日我殿中购置的云丝绒该是有余，恰逢天气渐暖，这厚厚的云丝绒怕是也用不上了，放在我府中也无用处，若是能被姑娘用上也算是没有浪费”

青芒还是摇了摇头，反而耐心解释道：

“殿下，谢谢你如此为青芒着想。青芒拒绝并非出于矜持，也并非碍于礼数，只是，这世上美丽的东西太多，而人生苦短、不能尽有。青芒认为与物相处也当同与人相处一般，虽如露水般短暂，但只要在相遇之时尽情尽心，便是没有辜负缘分”

慕容绯红闻言一怔。

青芒所言不假，比起一坐下便时时享受地抚摸着云丝绒的青芒，从未注意过坐垫、窗帘及坠玉的他，才更像那个“辜负缘分”的人。

慕容绯红展开手掌，轻轻地抹了抹座位表面的云丝绒，果然柔软如云，令人舒心。

“既然如此，我便不强求了”慕容绯红说道。

慕容绯红一片好心被自己拒绝，青芒既感谢却又有些抱歉，开玩笑化解道：

“来日我若是想念它时，还请殿下容我再来这马车上坐一坐才是！”

慕容绯红轻笑，颔首答应。

想念？青芒的用词，仿佛云丝绒真是一个人一般，甚是有趣。慕容绯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如此以物喜，却丝毫不以物执。

车窗外，天色如墨般缓缓晕染，只点了一盏小灯的车内显得有些昏暗无光。青芒推开车窗，挽起红绸，竟正好见到了一抹最后残留在远天之处的夕阳，如火般热烈，又如琉璃般透亮。

青芒忍不住惊叹道：

“哇，是夕阳！太美了——”

慕容绯红闻声，随手推开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却只看到阴沉的灰色，于是起身俯到青芒那一侧的车窗上一看——

街道处处点起了灯，市井热闹而明亮。人们头顶之上的天色是一大片黯黯灰蓝，只有最西边的远处有一抹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浓烈的橙红色，似是暗夜的天空之中裂了一道缝，灼眼的热烈光芒藏不住地从那道缝隙之中满溢出来。

慕容绯红微微侧过头，才发现他的脑袋距离青芒的脑袋近得只有三寸的距离。街道的灯照在青芒脸上，慕容绯红清晰地看见她雪白的皮肤之上，细细的绒毛散发着可爱的金光。最后一抹热烈的余晖映照在她的眼中，如黑暗之中的火色夜明珠一般夺目。

“嗯，很美”

慕容绯红轻声道，眼神看向的不是夕阳，而是青芒。

“是吧！好幸福啊，能来人间一趟真是太好啦——”

青芒扒着车窗看向外面，满心沉醉地感慨，兴致所致，一时之间竟还想将手伸出窗外感受一下此时的风和温度。

而青芒刚把手往外探了一些，就被身旁的慕容绯红一把抓住了。

“危险”慕容绯红道。

“啊，对，这样太危险了，谢谢殿……呃，下”

青芒转过头向慕容绯红道谢，却不想慕容绯红的脸竟与她靠得如此近。

近距离看着这张自己曾看得眼不回睛的漂亮的面庞，青芒又一次像被吸走了神魂一般。

只见眼前人皎白的皮肤之中透出微微粉红，孤傲之下原来也藏着生机勃勃的可爱。眉似远山、眼若星宸，鼻梁如玉雕，嘴唇如樱红。如此精致的长相在一个男子的身上并不显得突兀，反而与他身上的凌厉相辅相成，将他整个人铸成了一把剑炳华丽美艳，剑身却凛然无双的绝世之剑。

青芒被眼前人的美貌震慑，在脑子还没清醒过来之时，竟情不自禁地张口道：

“太美了”

“嗯？什么”不知为何慕容绯红同样有失神。

“殿下你——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