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祈安牙齿都在打颤，几乎喘不上气来，秦惊鸾说得毫不留情，把他贬得一无是处，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垃圾场的有害垃圾，言辞不能再直白，想让他远离秦惊鸾宝贝儿子的情绪不能再强烈，夏祈安本是个清高自傲的人，深知礼义廉耻，从不低头委曲求全，秦惊鸾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本该拔腿就走，不在这里丢人献丑。

可他此时就像脸皮全然不顾了，定定站在原处,指尖攥得发白，拳头捏得死紧。

秦铮还在手术中，他不想走，只想守在这里，直到秦铮平安醒来。他后悔在秦铮出事之前的那段时日，对秦铮的示好当看不见，他想告诉秦铮，之前他冷落他，不是秦铮的过错，他很好，值得一个家世好相貌好人品好对他更好的Omega，而不是什么都没有的夏祈安。

他也怕。

怕秦铮真的出了什么事，怕秦铮一睡不醒，天人俩隔。即便夏祈安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可他只想要离秦铮近一点，他心里的恐惧就少上一分，仿佛秦铮手术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上几分，如果老天有眼，秦铮手术顺利成功，他还想贴身照顾他，力所能及的给秦铮煲汤，给秦铮喂饭，陪秦铮复健。

可他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了，秦铮有远比他更好的专业康复团队，而秦惊鸾，更不允许他除了在学校外，再和秦铮有半分相见。

明明不是早就叩问内心，口口声声说自己对秦铮毫无情谊吗，可夏祈安，为什么你此刻的内心，如抽丝剥茧般酸痛。

该走了，该走了！

夏祈安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似乎自己下一秒就会离开，他这样想，可他的行为却与想法背道而驰，他再次低头了，对着秦惊鸾，他的言语堪称恳求，没错，是夏祈安从来没有过的恳求，“秦伯伯，等秦铮醒来我马上就走，这样可以吗。”

“滚！”

回答他的是厉声一个“滚”字，夏祈安连身形都颤了颤。

秦惊鸾是这次连看都没有看他了，恶声道，“现在就滚，不然我就让人把你丢出去！”

秦惊鸾一声令下后，周围的大块头保镖逐渐向夏祈安逼近，肌肉俨然处于紧绷状态，蓄势待发。夏祈安此时浑身血污，满缠绷带，头发也乱糟糟的，简直就像一个闯入皇宫死皮赖脸的乞丐一般，在这样的局面下，他悲情地垂下了眼眸，落下一滴眼珠，踉跄着移动步伐，转身跑着离开了医院。

背依旧停挺直着，守着那点未被碾碎的高傲。

楚竹看到夏祈安的背影，此情此景，不免伤感，言道，“何必如此。”

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何必把一个极高天赋的S级Alpha说得如此不堪，何必把他们的情谊视若草芥。明明秦惊鸾也看出来这位少年的将来不同非凡不是么，秦惊鸾从不会对闲杂人等多说一个字，对夏祈安说了这么多话，不就是看出俩人情谊非凡，想要狠狠斩断俩人的联系吗。

可太毒了，秦惊鸾说的话实在是太毒了。

有时候，太重的话落在太轻的年纪上，会需要一声来释怀。

“何必如此？”秦惊鸾的视线飘忽到了回忆中，“这些话，比当年我们所承担的，已经要轻太多了，”他把视线投向正在手术室大门，“以前我也要随心所欲，不是么，最后依旧一败涂地。

“现在，或许我理解曾经的老爷子了……秦铮，是个懂轻重的人，知道他的命关系整个秦氏集团的生死存亡，却因为一个无名之辈躺在手术台生死未卜，”秦惊鸾缓缓感叹道，“我只希望，在事态没有更升级前，把一切，扼杀在摇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