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溪很快反应过来,道:“御史大人,若真是如此,此人既能蛊惑魏进叛主,又对州衙要害了如指掌,他必是常在衙门里行走之人!”
“这正是我心中所想。”林雪意向他投去赞许的一眼,继而道,“贺录事掌管州院庶务,州府上下吏员、杂役的名籍履历都在贺录事手中,段推官又精于刑名推勘,本官需要二位尽快察访所有在衙人员的日常行迹与往来,理清线索,揪出凶犯。”
“是!”
段溪与贺承平刚领命,外面便有衙役来报:“明远侯世子与唐姑娘到访。”
林雪意正感讶然,晏返和唐蕊便进来了。
唐蕊的精神比之昨夜已好了许多,但似乎神思还紧绷着,虽然对衙门并不陌生,眼神中却充满了警惕,就如惊弓之鸟。
反倒是晏返,初来州院却一派从容,如入无人之境。他身段修长,衣着惹眼,举手投足却不轻浮,周身泛着一股沉敛的贵气。
这二人步入州院,便吸引了厅中一干人的注意。林雪意便也有了一瞬的恍惚,她隐约又想起了那个梦。
与众属官打过招呼后,晏返便带着唐蕊朝她走过来。
林雪意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一边将桌上的夜叉面具交给一旁的深月,却见唐蕊的步子顿了一下。
林雪意递面具的手不由一滞。
心头扫过微微的疑惑,她将面具往唐蕊的方向递了递:“唐姑娘,你可见过此物?”
唐蕊视线轻轻一颤,整个人往晏返身边缩了缩,下意识般抓住他的衣袖,摇头道:“我没见过。燕子哥哥,那东西……好吓人。”
“只是面具,蕊儿别怕。”晏返温声安慰唐蕊,又向她投来视线,“怎么问起这个?”
觉察到晏返对唐蕊称呼的变化,林雪意的指尖轻轻一收。
昨夜梦境再度浮现眼前,映衬着唐蕊楚楚可怜的样子,她便觉得自己好像能够理解晏返对唐蕊的呵护。
“没什么,觉得这面具有趣,随口问问。”她敛去微妙的心情,转了话锋,“你们怎么来了?”
“唐蕊说她有事情想告诉你。”
其他在场的属官闻言都识趣告退,各司其职去了。
林雪意示意深月将面具拿走,又让唐蕊坐到她身边,问:“你想说的,可是与唐大人有关?”
唐蕊诧异过后连连点头,抓着她手,道:“林姐姐,我想起我爹爹曾跟我说的一件事,我思来想去,或许爹爹被害就与此事有关。”
话刚出口,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可见回忆唐穆的死对她来说何其艰难。
林雪意心中暗叹一声,也不催促她,只是点点头等着。
唐蕊垂眸片刻,心绪似乎平静了些,回忆道:“那是在十多日前,爹爹和廖司理在花厅议事,我无意间听见他们提到了什么女子失踪的事情,而且失踪的女子好像还不在少数。”
林雪意心头一凛,眉心蹙起:“真有此事?可几日衙门中并无人提起。”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晏返,就见对方也摇了摇头,显然他也没有得到有关的消息。
“是,但这并不奇怪。”唐蕊整理着措辞,道,“因为我也从未听说此事。廖司理走后,我因为好奇就问了爹爹。可是爹爹说,虽有女子失踪,但是却无人报案。”
“无人报案?”林雪意更加感到奇怪了。
自她离开京城开始,这一路已碰到许多女子被害的案子,可无论是在沧州、徐州还是豫州,不论官府作为与否,百姓都会报案。
今日她来衙门的一路上,所见所闻足见百姓对唐穆的信任,怎么反而家中有人失踪却故意不报呢?
唐蕊道:“民不举,官不究,爹爹只能暗中调查,哪知就这样被人下毒手……”
唐蕊说着掩面而泣。
林雪意想了想,扶着她肩膀问:“唐蕊,那你可知,唐大人的调查是否有进展了?”
“我……我不知道……爹爹他、他不喜同我……说这些……”唐蕊抽噎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抹了抹眼泪,“不过,不过……那阵子,我时常见爹爹对着一样东西……皱眉头。”
“一样东西?”林雪意和晏返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唐蕊点点头,吐落的话却让林雪意心中幽幽一颤——
“选仙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