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药王谷一众弟子之中,宋语妙最有天赋,楼青黛和任长风,一个擅蛊,一个擅毒,也都不妨多让。我资质平庸,自然要走点捷径。”苏长宁眸光沉了沉,指尖在她手臂上游走,一路探向她袖口处。
林雪意陡然想起自己来到知源县后,那些零零碎碎的梦,心窍顿开。
“你说的捷径,就是讨好辛游,向他讨要解毒之法?”
若是她没料错,那么出现在她梦中那个不修边幅的男人就是辛游,她窥见的便是苏长宁和辛游碰面的场景。
苏长宁的手轻轻一顿,目光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贪婪:“从见到你开始,我就一直在想,要怎么彻底得到你。现在我知道了。”
他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在她手腕处挥过,捆住手腕的绳索应声而断。而后他就着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用力揉了上去。
久经捆绑的手腕松脱开来,顿时感到了一阵麻痒。苏长宁突然上手,林雪意被这突来的疼痛刺激得咬住了唇。
苏长宁见状满意地笑了:“我要这样一点一点地折磨你,占有你,最后吸干你的血,挖出你的心,看看它是不是真有七窍,才让它的主人如此聪颖。”
在他得意的语声中,那些惨死的新娘的死状一一掠过林雪意的脑海,让她心中恼意升腾:“你这人面兽心的混账!”
苏长宁却不以为意:“师叔需要药引子苦寻无门,我想要《青囊书》却研制不出寒梅的解药,现在这样岂不正好?我给他女子痛苦之至的心窍血,他告诉我寒梅的解毒之法,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果然是辛游。”林雪意恨恨道。
依照苏长宁所说,作案动机也明了了。难怪他要用玉刀捅穿那些新娘的心脏,原来是要取心窍血作药引。
折射冷光的尖利刀锋在空中游走,忽而向下一掠,不但割断了捆住手臂的绳索,还不偏不倚地划破了衣袖。刀尖倏然滑过皮肤,如玉肌肤上顿时出现一条鲜红的血痕。
林雪意咬牙忍痛问道:“你的迷魂胭脂该是从辛游那里得到的,但你是怎么和那些女儿红掉包的?”
苏长宁所有所思地看了她片刻,忽地笑了:“这何其简单?药王谷弟子只需要在胭脂铺外支个义诊的摊子,随口招呼买了女儿红的客人,寒暄赠药之间扬上一点迷香,他们哪还分得清哪个是铺子里买的,哪个是我换给他们的?”
林雪意感到了微微的惊诧。
她早就知道,此地民众尊医重医,医者游走市井之间实属寻常,却还是忽略了这个极为关键的地方。
“林大人还有什么想问的?”苏长宁阴鸷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随手将她的衣袖沿着破口寸寸割开,刀身状似无意地蹭过莹白的肌肤,一路留下深浅不一的淡红痕迹。
林雪意疼得闭紧了眼睛。
空气中的阴寒侵蚀肌肤,手臂上尖锐的刺痛和脑海中的昏沉如浪涛拍岸般相互冲撞,震得她的脑袋嗡嗡作响。
她攥紧拳头,强迫自己撑开眼皮,问出了在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神仙府在何处?它究竟是什么地方?”
“你竟然知道神仙府?”苏长宁手中的匕首在她肩侧轻轻顿住,眼底翻涌起几丝嗜血的邪气,“林大人,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神仙府,那可是连师叔都三缄其口的地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师叔给我的胭脂里有一味琼花。”
“扬州琼花?”
见苏长宁脸上出现赞许迷醉混杂的神情,林雪意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她听父亲说过,扬州的无双观中有一株琼花,乃是孤本,极为稀罕。能以琼花制胭脂的人,其身份定然非比寻常。
而制作胭脂使用的花又以新采为上品,那么专供神仙府的迷魂胭脂多半就是在扬州制成的。莫非那神仙府就在扬州的某处……
思忖之间,林雪意忽然感到心口一凉,只见胸前的衣服已被划出一道豁口。
她捂住胸口,满眼警惕地看着苏长宁。
“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苏长宁说着挨到她颈窝深吸一口气,在她耳边低语道,“该轮到让我尽兴了吧?”
林雪意厌恶地扭头,斥道:“你别得意得太早。你和我突然消失,百草堂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的。”
苏长宁咯咯笑起来:“让他们找吧,就算找到我的玉竹斋去,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里。”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而停下来往她脸上瞅了片刻,弯起唇角:“你有意拖延时间,是在等你那个夫君来救你?可惜啊,他不会来了。”
林雪意回转视线看他,脑中嗡声渐响。
苏长宁的唇角弯至一个诡异的弧度:“离开百草堂之前,我喂了他一根毒针。这还要多亏了你,他若不是因为你受剧毒牵制,我恐怕还不能得手。”
脑袋里轰的一声响,林雪意骤然怔住。
原本只在皮肤上游走的疼痛似乎顷刻之间全都钻进了心里,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她心头翻搅撕扯,痛得她呼吸困难。
她瞪着苏长宁,身体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愤怒,遏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泪珠不听使唤地凝在眼睫上,因为战栗而颤颤巍巍,将落未落。
“哈哈哈哈……就是这个表情,我想看的就是这个表情!”苏长宁狂笑了一阵,面容扭曲地凑近她,“别伤心呀,你夫君正好化作鬼魂,来看我们风流快活。”
他边说边松开衣襟,脖颈之下,是数道被指甲抓出的斑驳疤痕。
那显然是他在对那些新娘施暴时被她们抓扯留下的,是他行凶的罪证。
满室灯光中,纱影缭乱刺眼,林雪意觉得视野中离自己愈来愈近的伤疤格外狰狞,但她身体脱力无法抵抗,耳边嗡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