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萌扫了眼，发现在散兵手上。她刚要开口，一股视线直接落下。

“散兵...”

“随便你，”几乎是咬着牙，少年执行官攥住了卷轴，几乎要将其捏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弱小的人类总是渴望力量，殊不知力量的背后，是另一片深渊。”

“你可知，企图直视神明的代价为何？”他沉下声，既像是自语，又像是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是死亡，是消亡，是灵魂的碎裂。”

“是比刚才更加痛苦的绝望。”散兵道。

四周静谧一片，呜咽的风穿着殿门缝隙，像是温和地劝诫。这本该是严厉的话，可宁萌并没有觉得害怕，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唯一感受到的，是心疼。

她知道，散兵在关心自己。

她也知道，散兵在讲自己。

可自己该如何回答呢？

宁萌缓慢眨眼，在短暂的几秒内，脑海里闪过许多。有初次见到散兵时的惊艳，有抽到对方时的喜悦，有向对方讲述各种话题时的兴奋，也有因对方获得志同道合朋友的欢喜。

最终化为一个想法——她要站到对方身边。

不是身后，不是身前。

一瞬间宁萌笑了，青绿的眼闪烁不已，带着散兵从未见过的明亮。他瞪大眼，像是看到什么莫名的事物，张了张嘴。

“你到底...”

“谢谢你，散兵。”

宁萌抬起头，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的，但比起对危险的恐惧，我更不想面对的，是像今天这样眼睁睁看着一切，毫无还手之力。”

“我不想再这么无力了，”宁萌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不要做被保护的那个，不要成为你的弱点和累赘，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只要有可能让我能够站到你身边，我都会去尝试。”

“我想和你一起，”她扬起嘴角，语气陡然变得轻松，“一起实现愿望。”

“就算这会付出生命。”

她竟然是这么想的。

散兵怔住，明明这段时间一直同对方相处，可不知为何在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对方变了，不是之前那个肆意妄为胆大包天的士兵小姐，不是过去那个小心翼翼敏感自卑的萌萌，而是一个全新的、崭新的、新生的灵魂。

即便身形单薄、弱小到任何一个人都能将其打倒，可这具躯壳内的灵魂，却是比任何都要耀眼，比任何都要有力。

那股熟悉的、因她而起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却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里面混杂着震惊、不解，以及一丝触动。

她变了。

但是他并不讨厌，之前是，现在也是。

未来...或许也是。

散兵沉默了。

宁萌说完，脸就有些红。她明明没什么底气，大话倒是说的比谁都漂亮。

老婆不会笑话自己吧？

宁萌想了想，假装咳嗽一声，挽尊道：“反正有你在，就算我失败了也不会出什么大事，这百利无一害的机会，怎么想也...”

散兵突然：“笨蛋。”

宁萌一愣：“什么？”

“我说你。”散兵无奈，抬手点了上去。

冰凉的指尖带着温柔，就那样贴上额间。

宁萌没有眨眼，不如说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清冷的少年早就放下手，看起了潘塔罗涅留下的卷轴。

卷轴其实散兵已经用神识扫过，但现在的场合，再看一遍也无不妥。

不曾想就在这时，突兀的破风声响起，紧跟着便是一道身影，如同奔腾铁马直接撞上。

“我果然最喜欢老婆了！！！”

散兵：？

天旋地转，带着冰凉和巨大的冲击，当然比起□□上的触碰，或许声音带来的感觉更加惊人，以至于散兵本能躲过，却不知怎的被对方扑了满怀。

第三次？还是第四次？

散兵已经记不得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带着铁锈与某种干净的如同暖阳的味道，能感受到对方衣料下的热度，比初雪后的阳光还要温暖。

他听到某种失控的声音，如雷如鼓，在耳边轰鸣。

是风。

是雪。

是对方的心跳。

散兵下意识抬眸，怀中的少女似乎惊住，呆愣地看着他。大抵是察觉到了什么，一瞬间脸颊涨红，青绿的眼也睁得老大，直接僵在原地。

陌生的、微妙的悸动在寂静的空气中蔓延，悄无声息，却比任何都要有力。

“意、意外！”宁萌率先回过神，像是被烫到般，一跃而起，“对不起我我我没站稳！”

“绝不是对老婆有什么非分之想邪恶之心！！！”

话刚说完，宁萌一巴掌糊到脸上。她在说什么，这不是越描越黑，不是，冰之女皇在上，她真的只是太兴奋了而已。

当然也不排除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啦。

但是！老婆就是老婆！怎么能亵渎呢！

她宁萌，就算是近水楼台，也绝不——

不曾想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声音，陡然钻入耳中。

“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