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无声无息，自潘塔罗涅说完，无人再开口。

感受到周遭凝滞的氛围，散兵沉眸，身子似有若无地偏过，将身后的女子完全挡住。在他身后，女子探头探脑，脑袋里倒是百般复杂，思绪翻飞。

他想做什么，代价是什么，为什么还有一块忆晶。

自己到底会变成怎样？

宁萌不知道，一切的一切太过复杂，可不知怎的，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一个早已出现多次却从未实现的东西，那就是力量。

她必须获得保护自己的力量。

“呵。”散兵低笑，剔透紫眸寒意凛冽，透着清冷，“不请自来，什么时候至冬的九席也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径。”

“行径？”潘塔罗涅推了推眼镜，镜链轻晃，反射着光，“何必说得如此难听，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诚意。”

“诚意，真是可笑。”散兵唇角勾起讥笑的弧度，“我倒是不知诚意二字竟能和潜入我的驻地挂上钩。”

潘塔罗涅笑了，目光扫过被散兵遮挡严实的女子。

察觉到不善，宁萌本能颤了下，却是固执地探出头：“就是，这什么歪理！”

原先的狼狈并未消退，她的脸上仍旧带着疲惫与苍白，可青绿的眼亮晶晶的，就那样执拗地瞪着男子。

大抵是意识到某个家伙绝不会安分藏着，散兵叹了口气，直接一步上前。他盯着面前的男子，掌心雷电汇聚，悄无声息地跃向周遭，形成无色的屏障。

宁萌毫无所觉，只是握紧了拳，略微紧张。

察觉到这一切的潘塔罗涅笑容不变，仿佛没有意识到两人的提防。他笑了笑，心里的雀跃上涌：“与其纠结这种毫无必要的形式，不如看看我们的合作。”

他向前走了步，紫电窜过如同警告，可他毫不在意，只是偏着头，略带愉悦：“虽然并不想承认，不过博士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爱好，也确实对我、对大家都些帮助。”

“只是有些时候，他也着实过界。”潘塔罗涅抬手，略显苦恼，“我想两位也觉得是这样吧。”

这一点宁萌并不否认，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跟多托雷有牵扯，也知道在游戏中，这位至冬的博士干的破事只多不少，但是在游戏设定中，这位富人似乎与对方算是盟友。

现在是怎么了，宁萌想，难道剧情发生了变化？

还是说，这只是玩家不知的前置内容。

宁萌思索。

散兵没有开口，只是好整以暇地等待。

见二人不为所动，潘塔罗涅颔首，抛出自己的筹码：“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解决二位的麻烦，如何不算一次合作呢？”

听他这么说，散兵眼眸微闪：“只怕这合作的代价不小。”

“那可真是误会我了。”潘塔罗涅笑了笑，身前的忆晶陡然飘动，随即直扑而上。

散兵眼眸一凝，抬手便是凝聚的能量，就那样将其包裹。

可那光亮并未受影响，只是安安分分地呆在虚空。

散兵拿过，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因素，倒是惊讶不少。

“什么意思。”散兵沉声。

“我说过了，诚意。”潘塔罗涅上前，脚步轻闷，就那样逼近，“博士的实验若是成功，一个稳定连接的异界意味着什么？无尽资源、全新知识？还是...足以颠覆现有一切的力量？”

“你知道的，我们的女皇陛下并不是一个极其支持变革与挑战的类型，尽管她当下的意图如此。”

潘塔罗涅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份卷轴。棕红的羊皮卷带着腐朽与沉闷，飘散的气息缠绕在虚空。

散兵扫了眼，在意识到内里的内容后，直接挑眉。

“我拒绝。”

“别急，你还没有问过这位女士。”

意识到话题转向了自己，宁萌眨眨眼，扯了下散兵的衣摆：“什么什么？”

散兵啧了声，眼里晦暗不明。他本想替对方做出决定，可当视线与那份澄澈接触，不知怎的想法有些动摇。

“...他要求你在七天内获得神之眼。”散兵干巴巴道。

“那不是很好吗！”宁萌眼睛一亮。

“你是笨蛋吗？”散兵忍无可忍，“神之眼，那种东西虽然对我无用，但也不是普通人类可以随便获得的。”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体内暴怒的雷电，一字一顿，“七天，你觉得什么情况下能够实现？”

“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

这并非散兵第一次严声厉色，却是宁萌的第一次。她呆在原地，脑袋里反复重现着散兵的话。

她不是傻子，听得懂散兵的意思，也明白潘塔罗涅所说的要求背后的代价，如果说有什么能够让一个普通人快速获得神之眼，那必然是危机，巨大的生命危机，甚至是足以撼动本心的危机，可就算是这样，失败的概率也很高。

毕竟神之眼，从来都是如此可笑。

宁萌垂眸，不知怎的脑袋里闪过画面，俊美的少年面对硕大机甲，过去与现在成为对立，他的面前是飞掠的风，悬浮的神之眼像是嘲弄又像是希望。

但在最终，少年伸手，一把攥住。

也攥住了‘崭新的’现在。

散兵能做到，她又为何拒绝。

更何况，她不是只有她自己。

想到这宁萌笑了：“我明白。”

散兵怔了下：“你...”

“不错的决定，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潘塔罗涅拍拍手，“其实获得神之眼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地方需要两人进入，但必须均为拥有力量者，邪眼虽然可行。”

“但你知道的，我并不想如此美丽又富有魅力的女士就此陨落。”他惋惜地叹了口气，视线却是带着胜券在握，看向二人，“更何况...”

“够了！”

狂暴的雷元素力轰然炸开，紫色的雷电在地面游走，焦黑蔓延，巨大的冲击力让宁萌几乎站不住。

但在片刻，那些雷电消匿，仅留下环形的焦痕，印在潘塔罗涅和散兵的脚下。

“东西留下。”散兵冷声。

潘塔罗涅一顿，笑意有那么一瞬的收敛，可在几秒后，他笑着摇头，直接将卷轴抛出。

突兀的雷电汇聚，但在其完全落下前，数不清的光点涌现，等宁萌回过神，面前哪有男子的影，只余一片焦黑。

潘塔罗涅走了。

卷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