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吴明月和同事对他没办法，这醉汉竟然享受起来了，坐在警车里，戴着银手铐，得意得像是坐上了专车。

他道：“我困了，我要回家睡觉了。你们不是派出所的民警吗？又不是刑警。这家长里短的，邻居纠纷，给我们调解调解，你们早点下班吧。”

他转向苏忱，轻蔑道：“我，原谅你了。你们年轻人，不懂事。”

同事怒道：“你倒安排起来了！怎么，瞧不起片儿警……”

吴明月又开始劝他：“哥，别生气，哥。”

“和解吧？”醉汉挑衅地看着苏忱，“不然我‘家里人’多担心，再找过去多不好。”

他用重音强调“家里人”三个字，表情越来越从容，仿佛他那些没出现、却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出现的同伙，就是他的底气。

醉汉说：“你俩毫发无损，又没损失，不像我，哎呦，浑身疼……”

殷雪心里越来越沉。

难道就这么让他逃脱了？

真不甘心……更何况，就算他们放过了他，殷父也不会看在这个小喽啰的份上放过她。

到时候，来害她的人又多了一个，且对他们的恨意更深。

绝不能放过她。

殷雪想：要不然告他骚扰自己？这种好像能先拘留十五天……

她欲言又止，手臂被按了一下。隔着厚厚的外套，陷下去一个小小的窝。

苏忱扶着她，语气平和：“不能和解。”

“他给我造成了经济损失。损坏了地毯，价值三万。”

醉汉得意的表情一断，想起了自己的呕吐物，不耐烦：“我陪你个清洁费。”

“还有。”苏忱道，“小提琴，一千二百八十万。”

醉汉眼珠子瞪出来了，跟吴明月异口同声地惨叫：“多少！？”

殷雪怔住了。

难道他早预料到了醉汉现在狡猾的态度，故意把醉汉带到琴房去，诱导他弄坏了琴？

可是……

一个从小学琴，以音乐为生命的人，怎么舍得？

该有多伤心？

派出所。

醉汉发疯：“他胡说八道，他骗人！一个破木头，哪有那么贵！一千多万他也敢说，怎么不说一个亿呢！”

吴明月抹了一把脸：“我查了查，一个亿的小提琴，也是存在的。他没瞎编，给我看过拍卖行的成交价了。这是19世纪的名家制作，是古董！”

她道：“要是这琴是咱们国家的，你还多犯一条毁坏文物罪呢，抓你一点都不冤枉！”

“不可能……”醉汉颓了，“怎么会这么贵，怎么会比……”

比一条人命还贵？

雇主雇他杀人，都没有这么多钱给他，只不过说事成给他八十万而已。

结果今天，跟那小子打起来的时候，在几分钟之内不小心弄烂的那把琴，就足以买十几条人命。

“可恶！”

他恨极了这些有钱人，该死，都该死，凭什么钱在这些人手里，凭什么一个木头都这么值钱！

毁了这么贵的东西，他绝对赔不起，要判刑进监狱了。没有人会救他的！

不让他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他无法控制自己，阴狠的眼神里透出狂怒，说：“王八蛋，都是王八蛋。警察！我要报告！”

吴明月：“哈？你有啥好报告的。”

醉汉道：“我要告那个姓苏的小子害死了他的妹妹！”

吴明月无奈了：“别闹。”

这人疯了。

醉汉恶狠狠地说：“我没闹。你去查，他害死了自己的妹妹苏悦，又把这个身份，装在了殷家大小姐殷雪头上。”

他形容苏忱：“那是个疯子！”

吴明月忽然记起很久之前，第一次跟苏悦兄妹二人见面时听过的那个名字。

“殷雪？”

她心里响起了殷雪那时曾经说过的话：“我叫殷雪，不是苏悦，他绑架我……我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