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同事诧异,“他真是个逃犯?”
他一点也不怀疑吴明月的话,吴明月是个非常出色的警察,尤其在记忆这方面,可以说是过目不忘,从无错漏。
吴明月的面色凝重。
她确实见过这个人。
“不是逃犯。”她沉吟道,“这是杏园小区的保安。”
前阵子,她为了苏悦的事去小区,曾经在保安部打听过消息。
她没跟这个人说过话,但他穿着保安服,从她身边经过。因为她当时全部精力都放在打听肇事逃逸的王保安上,所以她看了两眼才想起来见过这个人。
可是杏园小区的保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地上还有他带来的刀。
她下意识看苏忱。
却什么都看不出。
太怪异了。
其实,吴明月在赶过来的路上,就开始心生困惑了。
苏忱苏悦两兄妹,这阵子见警察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一点?这正常吗?
普通市民三五年都不见得跟警察见一次面,他们两兄妹却这么多灾多难,总是要到需要派出所帮助的地步。
最开始是两兄妹古怪的争执,然后是肇事逃逸的王保安,还有上次试图绑架苏悦的那个逃犯,以及今天这个“醉汉”。
一次接着一次,每一次对于一个平凡的家庭来说都不算小事,这种连环时间带来的压迫感,足以令一般的家庭崩溃沮丧。
但是今天这种深夜被人闯入家门的情况下,他们两兄妹竟然还有心情吃夜宵。
吴明月并不是在宣扬受害者有罪论,只是她猜想,其中应该还有内情。
可是,苏忱与苏悦,一个是常年在国外、回来没几个月的大学教师,一个是没什么复杂人际关系、在家里躺平了好几个月的咖啡店主。
这两人能结什么仇家?
吴明月剪断扎带,把醉汉拷上,同事把刀收进证物袋。
她道:“你们两个,还得去一趟所里做笔录。”
殷雪闻到臭味早就什么都吃不下了,闻言干脆地放下了碗。
等电梯时,吴明月问殷雪,语气很好奇:“脸都肿了,他跟你哥打起来了?”
殷雪压根就没看见苏忱对这个人做了什么,她还记得苏忱手上沾过血,也不知道警察有没有发现醉汉身上有伤口。她很心虚,只能说:“我不知道。”
苏忱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黑色的垃圾袋,笑了笑:“有什么情况都问我吧,小悦在房间里,不清楚情况。”
吴明月的同事唏嘘:“还是生两个小孩好,哥哥保护妹妹。”
吴明月:“……”
这个想要二胎女儿的老大哥,看见成年兄妹互相照顾都要感慨一番,真是绝了。可惜他自己生不了,嫂子忙事业根本不搭理他。
苏忱很给面子,没让他尴尬,接了话,却道:“妹妹也在保护我。”
殷雪:“……”
行吧。
反正她不是真妹妹,就当苏忱说的是苏悦。
醉汉古怪地冷笑了一声。
“笑,你笑什么?”吴明月道,“问你名字不配合,倒在这儿看上热闹了。好玩吧?”
“咳咳。”同事提醒她注意用词。
他严肃正直地警告犯罪嫌疑人:“坦白从宽,积极配合,不要在这里嬉皮笑脸的。”
醉汉却眼睛一翻,开始耍赖:“我什么也不知道,我醉了,我要回家。”
吴明月:“嘿,装什么呢?”
醉汉嗷一声道:“警察打人啦!有没有王法啊!救命啊——我的脸怎么这么疼,我的牙,我的牙怎么掉了一颗,我浑身疼,我肚子疼……”
“那不是——”吴明月紧急咽下了“苏忱打的”这四个字。
她道:“你耍无赖?装什么傻?你一个杏园小区的保安,怎么突然跑到这边来?我合理怀疑你想入室抢劫!”
醉汉道:“我醉了,我回我自己家。别勾结在一起诬赖我啊,你们有证据吗?”
“嘶——”吴明月拳头梆硬。
同事:“哎哎,小吴你注意情绪,有点分寸——让我来。”
殷雪:“……”
殷父找来的这个人,真是身经百战的人才。一个人来探路,带着刀,能拿下苏忱和她最好,拿不下就等同伙过来一起。要是像现在一样,同伙来不及过来,正好他来之前喝了酒,他“醉”了,他“走错家”了,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干。
他之前跟殷雪说的那些话也都模糊不清,就算他们说出去,醉汉也大可以推脱一句“醉话”,说自己记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