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子叹息,三弟又要被四娘戏弄了。
“什么?”
他下巴微微抬起,显出几分倨傲。
李鸢也不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抚掌笑之:“都说末帝陵墓有鬼言,山中有人过,幽幽叹息‘来者何人?’答对则生,答错则死。”
“三哥,你可知道那地方的答案?”
“什么鬼东西,怎么也好拿到这场合说?”他下意识的耸起眉毛,只以为李鸢又不知道从哪里看的些鬼怪怪诞。
更何况……
前朝之事细细数来算不来光彩,本朝虽然没有明面上禁止讨论,但是大家都是不敢把前朝之事如此明目张胆的提到明面上来说的。
李鸢倒是面色不改,其他人则似乎听出了她的画外音,隐隐约约觉得不该让她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外宴隐隐约约歌舞升平,配上内堂一派粉饰太平,倒是有几分相得益彰。
她一笑,某些被她坑过的人感到脊背发凉:“……嘘,鬼东西倒还是算不上,只是听说这还是先前的事情,压了许久,只是等到那场大雨过后才渐渐传开,三哥,四娘从未行至昭华台外,在座有经历的,无外乎也就仅仅只有你了。”
真的脑子有问题,胡乱攀咬尽连郑家所站的三公子都骂了。
这难道不就是在讽刺他所办的事是水货工程。
看来,公主和郑氏的关系果真是……
联想到最近盛行的传闻,各家手中的探子密卷到让所有的事情都显得一清二白,这下各自脸色变幻莫测,心里盘算着公主的态度。
毕竟,从某些方向来说,比起这些公子,公主的态度更加贴切宫里头那位。
其中,面色变得最好看的就是三公子,他脸色霎时变得五颜六色,拍桌子:“嘉兴,休得胡言!”
一阵清澈的酒液碰撞案底的声响,那人看似劝架实则火上浇油:“三叔叔,消消火,无非是华而不实的传闻罢了,倒也没得什么得,哪怕为人所知,为人所听,不过是戏言耳,何苦大动干戈呢?”
要真是传言也就罢了,俗话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三公子正是心里没得底,一听到先前自己督工的陵寝引出这等祸事来,少不得弹劾督管不力的罪名,想到此处他就有几分慌乱了阵脚。
再加之李单这小子同他父亲长得格外的像极了,每每看见他在自己面前说话,恍惚间他总是会想到自己心中尘封已久的秘密。
手中的刺痛让他的视线这才清晰了起来,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人说是疾言厉色:“不分青红皂白乱传此等山野之言,嘉兴,我看你不愧是乡下来的——连同辨别是非的能力也都没有了!”
“慎言!”
长公子顿感不妙,这才出言制止。
内席中人无外乎皇亲,对于嘉兴的来历也是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的,可是被人急赤白咧的摆上台舞到明面上来这还是头一遭。
除了几个公子王姬,剩下的赶紧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这天家的笑话焉能知道是否有命看!
李五涨红了脸,完全不知道本来好好的宴席怎么闹成了这个样子,一时间看看皇姐看看三哥,话语都堵在了喉管里头,说不出口。
李鸢抚掌轻笑出声,眉眼压的极低,蝉衣知道,这是公主动怒了。
她面上不显,反倒笑了出来,显得比平时格外的温和:“的确,我是不懂这些个什么礼仪典章,君子六艺的,但是,我倒是好奇,三哥能拿出个什么章程,相信王上自然心中有一番定夺。”
在所有兄弟姊妹中,目前昭华台下毋庸置疑第一人就是李鸢,所以说非同必要他们也不想和李鸢硬碰硬。
且不说她手下的门客数量多的让人咂舌,她揣度圣意的功夫就足够让所有人喝一壶。
她这话难道不就是表明王上本身也是在关注着这件事吗?
听闻老人说过,细细说来那末帝拐弯抹角的也同老李家有着血缘联系,王上年少时也是在前朝宫中长大的,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末帝的那场火所有人都说极大,可是王上不还是照旧给了他所有的身后荣宠吗,一个也不落。
那要这么说来,三公子就感到冷汗浸浸。
对上李四那双幽凉如苍井的眼,不知不觉气势到时矮了一截。
但是输人不能输阵,他铁青着一张脸嘀咕:“呵,如此乡野做派,也难怪玉郎他另寻佳人。”
声音很小,可是在场的何人不是耳聪目明之辈,听了个完完全全。
“三哥如此对我公主府的人感兴趣,我来日可是要问问皇嫂了,给皇嫂送去些许洒扫美人,可看皇嫂会不会笑纳。”
人人都知道三公子的夫人出自穆氏嫡系,素来管的三公子苦不堪言,要是一看到李鸢送去的美人,保不齐会不会同他又闹上一闹。
一想到这个可能,三公子面色变了一变,但又只能僵硬打着哈哈:“呵呵……”
得了三公子求助的目光,作为宴席主人的五娘赶忙让人进献歌舞,呼朋引客游戏,把这个小插曲岔开。
李鸢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小酒。
五娘偷偷看了一眼,攥紧手中的东西。
她默念: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