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喉音嘶哑,自带威严,像是在认真思考乔知闲的话的真实度。
“这可是大鬼,你一细皮嫩肉的小生,它一口十个你可不会含糊。”军队中传来将士的笑声,声如洪钟激荡得飞鸟乱窜乱石震颤。
乔小阳平日里能张得巨大一口一只大鬼的口死死闭着,被将军身上的紫色国运和军威压得浑身发颤。
即使宋朝当时战败,但微弱的国运也有着压制性的压迫。
而这恰巧说明,无论生前生后,将军这支队伍都是极其忠诚护国为家的军队。
法案上的香加速燃烧,军队本应快速通过鬼门,如今停滞在原地,反其道而行的后果就是香加速燃烧,压阵道士咬着牙顶着。
乔知闲作为行内人自然清楚,他快速开口:“我依……道之令,收容万物入归墟,这是我的令牌,将军自可辨析。”
他说的极快,但关键信息听的并不清晰,也不知是速度太快还是有外力因素干扰。
收容令化成一古朴令牌,将军惊异地感知到这令牌上来自不可说的直系灵气,千言万语化成一道复杂的目光,他点点头,也注意到后方道士的不易,伸手就欲将乔小阳还给乔知闲。
谁知变故突生,几道灵气裹挟着染了朱砂的红布从暗中飞出。
压阵那道士反应极快,一把掷出法案上放置的桃木剑,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连着击中几块。
可那红布像是灌了铅一般重的很,除了两块被击乱落在一旁,剩余都盖在了寻龙尺划出来的关键阵眼上。
更大一块红得发黑的布趁着道士无法行动没有法器傍身而盖在了法案前的黑红护法幡上。
霎时间浓雾四起,阴兵队伍气息沉了下来。阵法被改,鬼门沉沉关闭。
乔知闲一脚踢开一块布,布翻过去露出背面的邪符,阵法瞬间翻转。
法阵被改,成了邪阵!!
面前的将领黝黑面容勾起诡异微笑,一手加力想要直接捏碎乔小阳,另一大手下压抓向乔知闲。
乔知闲猛地抬头,掐诀飞身而起:“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他身周覆上一层金光,狠重的一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向将领手腕,将领侧头避过,面不改色伸手捏住他脚腕,直接将他提了起来。
它手心与乔知闲接触的地方发出被硫酸侵蚀的滋滋声,但他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大手抓去想要直接捏爆他的头颅。
压阵道士横眉冷对,因阵法被改遭受反噬,喷出一口血液,血顺着嘴角滴落在法袍上,他闭眼稳住,强行想要压阵,源源不断的血液涌出。
乔知闲冷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金光速现,覆护吾身。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那青年悬在空中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血液伴着加持的金光像一条蛇一般从将领手中逃脱。
……倒是有几把刷子。
压阵道士竟从乔知闲邪门道法劈出来的灵气与身法中琢磨出点某派系的习惯。
一声尖叫划过天幕惊起夜鸟,乔小阳在将领手中苦苦熬刑。
乔知闲急急落地转身,身前数不清的士兵挡在将帅身前,他们怒目圆睁,五官扭曲,举起染着邪恶鬼气的武器蜂拥而上,冲锋音令山路蛛网般迸裂。
乔知闲凝眉,手心五帝钱刚脱手就被霍然炸响的诡异军乐震得手一抖。
五帝钱落地,恶鬼扑来近在咫尺,身后数步处就是那压阵道士刚才抛落地的桃木剑。
剑……举不起来。
他眼中划过深深的痛楚,眼见恶果阴兵手中利刃就要将他碎尸万段。
一道莹白灵气如闪电般从身侧切进来。清鹿显出身形,双目通红,拳拳到肉,动作极快空中发出爆裂的破空声,排在前面的阴兵兵败如山倒,一个个倒飞出去砸倒一片。
此时柳星和乔安等人也护至乔知闲身侧,柳星在胸前结印,城隍法印虚化放大从上至下如座大山压在众阴兵身上,压得他们喘着重气,声嘶力竭。
乔安大鬼出窍顶上去厮杀,清鹿在队伍中快速穿梭,闪电般迅速蹿到将领面前,他眸中狠厉,举起的拳头似有千斤重,以致拳前空间扭曲变形。
压阵道士被这一幕惊得开不了口霍然起身,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城隍法印携带者?一体双魂大鬼?还有这灵力纯净之至的少年!从何而来?!
乔知闲定了定神,眼中又恢复了一派清明,像是刚才那个沉浸在莫大痛苦中的人不是他似的。他也没有因为被保护而感到面上难看,反而迅速开口排兵布将。
“清鹿收手!引水来困住他们!乔安柳星协作尽量将这些阴兵困在结界内。小虎孟极你们合作,编撰出一道宋兵获胜打败元军的梦境套上去!”
那小少年看上去已经被那小道士差点重伤甚至可能身死刺激地神志不清了。
凡经他手砸出去的阴兵全都魂魄破碎如齑粉般落地,灵气透过他们身体击穿后面的树木。
他举起的拳头瞬息间已至将领瞳孔前一两厘米即将狠狠砸下。
压阵道士闭上眼不忍再看,心中叹息。按这态势来看,这一代将领终是回不去故土了。
谁知那少年竟在乔知闲的命令下硬生生停住了,将领转转分裂成四瞳的瞳孔,看着面前因紧急控制自己不下手而剧烈颤抖的拳头,心中这才生出点久远的、已经遗忘的属于生人的后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