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愣了愣,眉头下意识地蹙起,紫眸里满是不解。刚摔了一跤,不先揉一揉疼处,怎么突然惦记起口红了?
“宝贝儿,我们马上都要睡觉了。”
可看着爱人期待的神情,她还是前往卧室,拿来了那个新买的丝绒口红盒——是她上周逛街时特意为瓷挑的,豆沙色,显气色,不张扬。
瓷熟练地拧开口红盖,旋出红色膏体,在唇上轻轻抹了两下,又慢慢抿了抿……
做完这一切,她冲法兰西勾了勾手指。
法兰西下意识地俯下身,还没来得及说话。瓷就发出了下一个指令:蹲下身靠近我,将我的手放在你的脸上。
法国人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依爱人的指挥照做。想张口询问时,瓷顺着她的鼻梁向上,直击额头中央,低头吻了下去。
法兰西惊得往后缩了缩,站起身后看向摆在书房墙上的镜子——镜子中的自己,额头上有一个明显的、清晰的口红印。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瓷已经直起了身子,伸手轻轻抿了下唇,笑了一下。
“我的。”她说。
——像猫猫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
“唉,法兰西,怎么这几天心不在焉的?”同行的鼓手,向法兰西递了一支香烟,“整一个,热一下心情?”
法兰西的目光扫过熟悉的香烟,顿时感到喉咙间一片燥热。
瓷已经回国一周了,这段时间里留她一人独守空闺,寂寞得很。
可……
“算了吧,我不……”
“哎呀,你爱人又不在,她回来还得好长时间呢,抽一根没事,”鼓手用冲法兰西抖了抖香烟,“你也应该懂得,人要适当地放纵一下自己。”
法兰西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鼓手手中的东西,心情似乎被舞台灯光烤得发燥,竟让她生出点破戒的冲动。
“就一口。”她低声嘀咕,接过香烟后又从鼓手手里借了火。
打火机的火苗“噌”地窜起,随即便是烟草燃烧的辛辣气息淡了好几天的她猛地呛了一下,却还是固执地吸了一小口,烟雾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麻痹神经的灼热。
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后,她眼神迷离地看向远方,余光瞥见了舞台侧后方的阴影里——那里站着个高挑的身影。
那人看不清脸,可那肩背挺直的姿态,以及抬手拢了拢耳后碎发的动作,竟让法国人萌生出一丝心虚——那像极了瓷。
法兰西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掐灭了烟。
是错觉吗?
正恍惚着,手机“叮咚”一声弹出消息。
法兰西慌忙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张模糊的照片跳了出来——正是她刚才低头点烟的样子,背景是后台摆放的凌乱的乐器,角度是从远处偷拍的。
——发件人是瓷。
与图片一起发出的还有一个句号和一句极短的“法兰西,我们分手吧”。
法兰西的心脏骤然缩紧,猛地抬头再望向那个阴影处。正好看到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后台入口的门后。
瓷……回来了?
演出结束后,乐队其他人都在快乐祝贺着,只有法兰西一人快速收拾好东西,回了家。
公寓的门锁转动时,法兰西的手心全是汗。
推开门,她发现客厅里只开了盏昏黄的落地灯,而瓷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膝上依然摊着那本盲文《傲慢与偏见》。
“你回来了……”
听到“前妻姐”的声音,瓷没有应声,甚至都没睁眼,只是微微侧过脸,避开了她的目光。
那侧脸在灯光下依旧柔和,可那份疏离感,却比任何时候都叫人心慌。
法兰西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挨着瓷坐下。
“我……”她想解释那支烟,想问问她是不是恢复视力了,想抱抱她,可话到嘴边,却被瓷的话堵了回去。
“别说话,很烦。”
事到如今,法兰西已确定了她心中的猜测——瓷生气了,可能气她抽烟,也可能气她不听话,或许还气她没第一时间认出她……
她慢慢从沙发挪到地面,动作很轻,她嗅到了瓷身上的薰衣草香气以及一点极淡的墨香。
她闭上眼睛,将脸贴在瓷柔软的小腹上,像只做错事的小兽,乖乖地伏着,连呼吸都放得极浅。
瓷因为她的动作,身体不自觉地僵了一下,摩挲盲文的动作停住了。
落地灯的光晕温柔地裹着她们,空气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法兰西能感觉到,爱人的手悬在她的发顶——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轻轻落下,手指穿过她柔软的白发,却没用力,只是轻轻拂过。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瓷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红黄异瞳——左眼是暖调的琥珀黄,像浸在阳光里的蜂蜜,右眼是深邃的赤红,似艳丽的朱砂。
两种颜色在灯光下交织,带着点慵懒的凌厉,又藏着化不开的缱绻。
“法兰西,”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平静,却依旧带着嫌弃,“烟味,很难闻。”
“我错了……别和我分手。”
“下次再抽,”她顿了顿,凤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就不回法国了,我们的关系也就结束吧。”
“嗯。”法兰西将头深深埋入瓷的小腹,发出闷闷的声音。
瓷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博客。
L1:大大,回法国了?我们家属姐又幸福了!
L2:想知道家属姐现在的精神状态。
瓷想了想,敲下了一行字:又被我抓到抽烟了,已教训,现在在我怀里哭泣呢。
L4:!
L5:让家属姐吃上好的了(嫉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