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一触即分,相撞的疼痛让尉回下意识后仰,脑后的手强硬地堵住去路,在他没来得及反应时再次靠近。
唇瓣紧紧相贴,交融的鼻息让人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尉回心跳骤然加快,有些喘不上气,抵着脑后的力道挣开一点缝隙。
虚焦的眼神重新聚焦在面前的脸上,还没看清灰眸中满满的惶恐不安和无措,眼眶里的眼泪已经掉在尉回手上。
僵持不过半息,昏暗中一声低叹,带了几分无可奈何。
尉回轻轻抚过山途的后颈,将吻印在嘴角。手下紧绷到僵硬的身体突然一颤,唇上有湿润试探地滑动,一下一下在唇缝辗转舔舐。
“痒。”尉回低笑躲开,捧着山途的脸把滑落的泪吻掉,“眼泪会是忘川水吗?”
“不是。”山途喉结上下滚动,在尉回戏谑的目光中呜咽一声,栽在尉回脖颈处。
“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么亲个嘴也哭?”
“还以为你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尉回摸摸他的脑袋。
山途小声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躲?还躲了两次……”
尉回叹气:“你看也不看就撞上来,磕得不痛吗?”
“我不痛,你痛吗?怪我,亲一下,亲一下就不痛了。”山途高兴了,眼泪还没有擦干,飞快凑上来碰了碰。
尉回好笑地看他,手指抵着脑门推开:“得寸进尺学得这么快,以前怎么没见你学习能力这么强,果然是学坏一出溜。”
“好不容易亲到的。”山途翻来覆去回味几遍,把人往怀里搂紧,在颈间深深吸了口气,满足地喟叹。
“好不容易?平时也没有不让你亲吧,我有理由怀疑你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闭着眼睛,可以再亲一下吗?”山途唰把眼睛闭上。
“不可以。”
山途失望地捏了捏他的手:“好无情啊。”
尉回在山途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心安理得地点头:“确实,你年纪不大,还没听说过,体系神明之中就属我们神光最冷漠无情了。尉归要装温柔敦厚,不得不耐着性子和旁人废话,一把无明断三界,翩翩君子剑的名头也盖不凶残的名头,我的名声可要比他大多了,遇见我都得绕道走。”
说着挑起山途下巴,轻轻吹了口气:“不对你摆脸色,得寸进尺也没罚你,你说,我是不是对你已经足够好了?”
冷脸的尉回彻底做回了自己。以前端的温润如玉架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回到传闻那样淡漠,虽然脸上鲜有表情,在熟悉的人身边气场却柔和了很多,杀气更是微乎其微,倒应了郗楼那句“道上传言不能全信”。
山途被迷得晕头转向,就差痴缠上去:“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尉回满意地收手。
“所以能不能再亲一下?”
尉回:“……”
完了,脑子里只有亲亲亲,七弯八拐的话题,说什么都起承转亲,这个男朋友废了不能要了。
山途睁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尉回闭着眼抬手捂住山途的嘴往外推:“做梦,睡觉吧你!”
掌心被舔了一下。
“嘶。”尉回没招了,无奈地踹了他一脚:“不想睡就出去。”
“睡不着。”山途把缠在白色里的红发一点点理出来,又藏进去,“晚上你说了……就睡不着,亲了一下……好几下,更睡不着了。”
“我说了什么?”尉回挑眉,突然记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地捻了捻指尖。
“不告诉你。”山途红着脸摇头,小声道。怕尉回再追问,连忙转移了话题:“你和我说说你的事吧!就说一点……”
“想知道什么?”尉回眉宇流露出些许了然,于是遂了他的意,“万万年生活千篇一律,你想知道哪些,我慢慢说给你听。说不定听着听着就困了。”
山途纠结,关于尉回的全部他都想了解,就算尉回从头把万万年流水账都讲一遍,他也能听得有滋有味。
只不过现在,他确实有更想知道的事。
“当年……当年的大战,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山途问得小心翼翼,不敢明目张胆看尉回的眼睛,只能偷偷瞧上几眼。
这个问题在此刻被提起,情理之中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