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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咬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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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真的力竭了,本来以为怀里的人还会再挣扎一下,却不想意外地顺从。

这让周文甫心情大好。

他眯起眼睛,再看看那张跟南香先生长得八九不离十的脸,心里更是多了几分难言的快活,仿佛另一种意义上的大仇得报。

“哎,看你这副模样也挺有意思的。”

周文甫很满意沈济棠现在这个任由摆布的姿态,像一块裂开口子的冷玉似的,他用剪刀撕开她肩头浸血的衣料,忍不住沉吟道:“年轻人还是得吃苦头,过了此遭,总能学会知趣服软了吧,林大夫?现在自在,今后也总有嫁人求欢的那一天,都要慢慢学的。”

沈济棠无声地靠在男人臂弯上,神色不动,心中冷笑。

衣裳扯开,伤口完全显露了出来。

断箭斜插在肩膀里,入肉三分,周围的皮肤已经肿了起来,不断地往外淌血。一片模糊的血肉,把周文甫看得都不禁嘶了声气。

“没进到骨头。”

沈济棠自己判断了一下,轻声说给他听:“别拔,箭头有钩刺,用酒把伤口浇一遍。”

周文甫挑眉:“真多事,疼不死你。”

话虽如此,他还是依言拿过了放在手边的酒壶,直接将凉酒倒在染血的肩膀上。

“……”

如同烧灼的剧痛在身体里炸开,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沈济棠猛得痉挛,但还是强忍着没让自己在旁人的眼皮子底下叫出声,她聚起神智,不等周文甫反应过来,又继续说道:“剪刀,用酒冲干净,顺着箭杆把伤口割开一点,把钩子取出来。”

周文甫闻言有点担忧了,叹了声气:“旁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真没想过要你的命,你可千万别死在我这儿。”

沈济棠紧咬着牙:“死不了。”

周文甫拿起冲洗过的剪刀,刀尖抵上伤口。他没干过这种细活,下手不知轻重,沿着箭杆把皮肉粗暴地剪开了一道口子,血水顿时涌得更急了。

“行了,现在总能拔了吧?”

周文甫扔下剪刀,没再犹豫,握住箭杆猛地向外一抽——

沈济棠吃痛,仰头撞在了周文甫肩上。她能清楚地感知到有东西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也带走了很多温热的血,耳边嗡鸣,整个人疲软无力地往下滑。

周文甫看她一眼,手不太老实地在那张湿冷的脸上蹭了两下,神色狎昵:“然后呢,我得听林大夫的。”

“上药。”

沈济棠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压着恶感,闭眼不去看他:“用布条缠起来,缠紧。”

周文甫拿过金疮药,胡乱倒在那个狰狞的血洞上,不知道要用多少,直接慷慨地洒了大半个瓷瓶,然后扯出匣子里备着的布条,一圈一圈,草草地将沈济棠的肩头和手臂缠了起来,虽然缠得粗糙,但好歹是把血止住了。

“你这伤肯定得留疤的吧。”

一边说着,周文甫把布条打上了一个死结:“自作孽不可活,真是毁了。”

沈济棠冷蔑地说:“又不在你脸上。”

周文甫这次没有恼火,故意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儿:“看来还是本性难改,这么快就开始咬人了,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没跟你要回报只是因为我为人大方。”

“……”

没听到沈济棠再说话,周文甫以为她已经疼到昏过去了,正想把人放回榻上,却忽然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后颈。

他怔了一下,低下头。

沈济棠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苍白的脸近在咫尺,虽然眼底是冷的,但是因为重伤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光,正在望着他。

“多谢。”

沈济棠说:“有恩必报,我还是会报答你的。”

周文甫眯起眼睛:“哦?”

绕在他颈上的是沈济棠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力气虚浮,似乎并无恶意,甚至在他看来更像是下意识的依附。

哎。

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岂不惜命。

周文甫在心中感叹着,这个女人现在估计是已经疼迷糊了,再傲气的人,真到了这个份上还不是得攀在他的身上求生吗。

他凑近了,勾着笑容问道:“那你可想好要怎么报答我了?”

“是啊。”

沈济棠也笑了笑:“我想要——”

话音刚落,她已然变了眼神,眼中再也没有任何痛苦和迷茫了,只有一片深冷的杀意。

“恩将仇报。”

周文甫心头巨震,意识到了不对,刚要躲开,整个人却只能僵在原地。沈济棠搭在男人颈后的右手忽然发力,五指如钩,借力抬起了自己的腰身,脑袋一偏,直接撕咬住了他的侧颈。

不知是一路上蓄谋了多久,沈济棠的使出来的力气很大。牙齿瞬间刺穿皮肉,咬断了周文甫脖子上的经脉,血水涌出。

“啊——”

船舱里传出一阵痛苦惨烈的嚎叫声,惊扰了夜色,飘荡在寂静的湖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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