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照宫与陵光宫相距不远，一行三人不过片刻便到。

麒燃看了姬牧一眼，又看向我，“陵光之事最好只我两人知道。”

姬牧看了我一眼，已经自觉回避。

我看着姬牧走远，竭力平复心中波澜，问道：“麒燃上神，我只想问一件事。”

我语气顿了顿，艰难问道：“陵光他还能回来吗？”

麒燃轻叹一声，“我不知。”

我闭了闭眼，质问道：“那上神可否为我解释解释司越上神为何与陵光面容相似？”

麒燃早已没有隐瞒的想法，“你可知凝魄玉产自何处？”

麒燃所言更加证实我心中隐隐猜测，而他的下一句话更是让我如坠冰窟。

“凝魄玉产自苍玉山。”

我讥讽一笑，笑着笑着眼中泪水却流了下来，“上神难道是说陵光其实是一块凝魄玉？”

麒燃沉默看着我，并未出声但是面上的神色已经默认。

我下意识摇头，“这不可能，陵光怎么可能是凝魄玉。”

麒燃看着面前女子面上带泪，心中愧意蔓延，“司越死后，我遍寻典籍得知引魂阵，去玉苍山寻凝魄玉。”

“陵光当时已经能够幻化人形，只是我并未知晓，引魂阵之后我昏了过去，等醒来之时，司越的三魂已在陵光体内，陵光便被我留在了天界。”

“只是我不知，陵光越长大面容便越像司越。”

“直到后来与司越几乎一样。”

“我看着他身负卓越，仙魔一战之中力挽狂澜，那一刻甚至觉得是司越回来了。”

我听着麒燃荒谬的话，心中越发冰凉，“可是陵光不是司越，他只是陵光。”

麒燃轻叹一声，“此事是我对不住陵光，若不是枭冥封印松动，陵光他也不会身殒。”

“司越能够苏醒也在我意料之外，终究是我对不住陵光。”

对于麒燃的愧疚，我冷笑一声，“枭冥的封印为何松动，那阵法是以陵光的神魂来镇压，若不是司越上神神魂在陵光体内，陵光何故会如此？”

“麒燃上神当真是好办法，如今司越战神已经苏醒，陵光如何你当真会在意分毫？”

“这天界当真是让我感到恶心。”

“陵光他是活生生的人，他会笑会哭会愤怒。”

“而你不过是将陵光当作一个盛放司越神魂的容器，你们如此对他——可知——”

可知也有人会心疼？

陵光可有人在意过他的想法？

人人只当他是一个容器，他的存在也只为另一个人的复生，无人会心疼他，也无人为他考虑那人复生之后他又该何去何从。

我一时心如刀绞，想到初见之时，陵光语气淡淡却是早已对生死置之度外。

清巡在陵光身边说是随侍，难道不是每日监控着陵光？

那些每日端来的汤药亦不过是为了稳固司越的神魂，每日在碧落泉泡足一个时辰也是为了滋养司越神魂。

凡间遇见的那个凡人身上藏着司越的最后一魄，所以凡间之时陵光才会神魂受损。

后来他与我相守幽然谷，是不是早有预料？

陵光早就知道他最后会死，那时候他又在想什么？

我紧紧攥着拳头，心口早已窒息疼痛难忍。

陵光这个傻子，为什么瞒着她，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好疼啊——

为什么还这么疼——

麒燃沉默而立，我看着面前的人手中祭出清光剑，凝聚万千剑意朝麒燃劈去，麒燃并未躲闪，剑气入体面色却丝毫未显狼狈。

我的修为在麒燃之下，但是凝聚全力的一剑，就算是麒燃也会被其所伤。

我冷冷道：“将陵光还给我。”

麒燃吩咐仙侍将陵光带过来，不过等待片刻，仙侍便抬着冰棺过来。

我沉默着带陵光回了幽然谷，姬牧看见我的面色不好，也只默默跟着我回了幽然谷。

又见我将陵光带回幽然谷，对于司越与陵光一事便有了些猜测。

我带着陵光回到幽然谷，在幽然谷中寻了一处山洞将其放置其中，日日守着陵光。

说是守着不如说是成日呆坐在陵光身边，一连几日都没有出过那山洞。

姬牧终究是看不下去，将我拖出那山洞，恨铁不成钢的问道：“陵光走了，难道你也要跟着他去？”

我靠着身后的树，心想：要是能跟着陵光而去便好，也好过如今这样。

姬牧看我面色惨白，终究是于心不忍，好言劝道：“沐沐，看开一些。”

“陵光若是见到你如今这番模样，肯定很心疼。”

姬牧又低声道：“你可知陵光封印枭冥之时曾来寻过我。”

我闻言缓缓抬头看向姬牧，姬牧自嘲一笑，“清浴节你在紫霞宫的时候，陵光曾与我做了个交易，他助我得了妖王的位置，可他却迟迟没有提出要求。”

姬牧又道：“原以为陵光上神或许是要一个我办不到的事。”

“没成想竟然是托付我好好看顾你，他知道你孤身一人，身边除了我便只有他，担心往后无人在你身边，你这个性子有时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