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回去?"佐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水月沉默了几秒。
"回去干什么?"他猛地站起来,转过身,"拖后腿吗?"
他走回火堆旁坐下,流水从头顶淌落,浑身变得湿漉漉,鲨鱼般尖锐的牙齿吐露出别扭小声的语句:"我现在回去,也就是多一个让她担心的累赘。"
佐助看着他,没有说话。篝火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明暗交替。
重吾在一旁低声开口:"君麻吕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的声音里有某种庆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是啊。"水月盯着火焰,眼神有些恍惚,"那家伙的身体一直不好。鸢为了救他费了多少心思..."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结果现在又跑去对抗晓组织。"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压抑的愤怒。
香磷翻着手里的情报,眼镜在火光下反射着微光:"飞段和角都...都是S级叛忍。能从他们手下活着回来,已经很厉害了。"
她推了推眼镜,瞥了水月一眼。
"你那个鬼灯鸢看起来比你厉害多了呢。"
"你说什么?!"水月猛地转头瞪向她。
"我说事实啊。"香磷耸耸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人家能对抗晓组织的S级叛忍,你呢?刚才拦个情报贩子都差点让他跑了。"
"那是因为佐助说要活捉!"水月炸毛了,"不然我一刀就..."
"一刀就什么?砍空气吗?"香磷翻了个白眼,"我可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情报贩子用了个替身术,你就追丢了。"
"你这个女人!"水月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别吵了。"佐助冷冷地说了一句。
两人立刻安静下来,但还是互相瞪着。
重吾叹了口气:"你们两个..."
"哼。"香磷别过脸,"我只是说实话而已。那个鬼灯鸢确实很强,听说还是医疗忍者,又能战斗又能治疗。不像某些人,除了会水化就什么都不会。"
"你再说一遍试试!"水月站起来,手已经摸向背后的刀柄。
"说就说,怎么了?"香磷也站起来,双手叉腰,"你那个鬼灯鸢能救木叶的上忍,能对抗晓组织,你行吗?"
水月的手攥得更紧了,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反驳。
"但下次呢?"水月的声音突然拔高,不是对香磷,而是自言自语,手指攥紧了裤腿,指节泛白,"晓组织不止这两个人。如果遇到更强的..."
他咬住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鲨鱼般的牙齿咬破了嘴唇内侧,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香磷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刻薄的话。
佐助重新坐回火堆旁,动作很慢,拿起另一份卷轴展开。
"晓的目标是尾兽。"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雾隐的六尾已经被抓了,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盯上雾隐。"
"你怎么知道?"水月抬起头,眼神里有质疑,也有某种想要抓住的希望。
"因为他们的行动模式。"佐助展开卷轴,写轮眼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三尾、六尾已经到手。接下来的目标应该是其他村子的人柱力。"
他的手指点在卷轴上,指尖按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八尾在云隐,九尾在木叶。这两个是最难对付的。所以他们很可能会先去抓其他尾兽。"
重吾点点头,粗壮的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二尾、四尾、五尾、七尾..."
"对。"佐助说,"雾隐暂时安全。"
水月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白色的头发随着呼吸微微飘动。
"那就好..."声音里的烦躁散去了一些。
"但这不代表她就安全了。"佐助合上卷轴,黑色的眼睛直视着水月,写轮眼已经消退,"鬼灯鸢既然会去支援木叶,就说明她会继续参与对抗晓组织的行动。"
水月的表情又僵住了。他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用力到指尖都在发抖。
香磷在一旁小声嘀咕:"真是的...明明那么担心,却不回去..."
"你说什么?"水月猛地抬头。
"我说,"香磷抱着胳膊,难得没有嘲讽的语气,"你回去也没用吧。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了也是拖后腿。"
"你..."
"但至少你知道自己不够强。"香磷打断他,推了推眼镜,"这总比那些自以为是的笨蛋要好。"
水月气的不知道如何回话。
这算是...安慰吗?
"所以你现在该做的,不是担心。"佐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而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背包,脚步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明天我们继续赶路,收集鼬的线索。"
水月看着佐助的背影,慢慢握紧了拳头。
"佐助说得对。"重吾也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在火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他走到水月身边,大手按在水月的肩膀上,"君麻吕现在能上战场,是因为他一直在变强。你也应该这样。"
水月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睛看着重吾。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蹦出两句话。
"我知道。"水月的声音坚定有力,"我会的。"
他站起来,膝盖因为蹲得太久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随后大步走到河边,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他伸手握住背上那把仿制的斩首大刀的刀柄,用力拔出。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像是一道裂开的银色闪电。
"满月哥哥说过,"水月举起刀,对着月光端详着刀刃,声音里带着某种追忆,"鬼灯一族的人,要配得上忍刀七人众的名号。"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刀柄。
"我不只要集齐七把刀..."
他猛地挥刀,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还要让自己强到...能像满月哥哥一样。"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香磷在火堆旁抱着膝盖,歪着头小声问:"那个鬼灯鸢...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她的语气难得没有那种刻薄,反而有些好奇。
水月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刀,再次对着月光挥了一下。刀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带起的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白发。
"她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香磷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那还挺好的。"
"什么?"水月转过头。
"我说,至少你还有家人。"香磷撇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比那些什么都没有的人强多了。"
水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回营地。
他把刀背回背上,发出沉重的"咔"一声。
"所以我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行。"
他走到佐助面前,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烦躁和焦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坚定。"我要跟着你,让自己变得更强。"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强到下次见面时,她不会再担心我,而是能放心让我并肩作战。"
佐助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某种他熟悉的东西,于是他默然地点了点头。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佐助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点,"休息吧,明天天亮就出发。"
水月没有立刻去休息。他又转身看向河对岸,那是雾隐所在的方向。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