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涟漪在后面阻止她,“枝条太脆,抓空更危险,就往前走吧”,如意咽了咽口水,只能听从安排走着。
踏到一节石梯,她定睛一看,下面是重重石梯,直达地面。如意再向下走,发现绳子已经完全伸展,无法再挪动半分。
涟漪又从包袱里拿出一根长绳,一头拴住自己和如意,另一头穿过她们头顶的两个孔洞。她擦了擦火,把连着松树的绳子点着。这绳子不知何做成,遇火便起,一会儿烧得无影无踪。
过了石梯,竟是一片世外桃源之地。翠竹清幽,溪水潺潺,隐约现出一间庭院。
如意摸了摸汗湿的额发,问涟漪在哪可以沐浴。
涟漪便指向屋后那口井,“打上一桶水,拾点柴去厨房烧了,倒进澡盆便行了。
如意抿了抿嘴唇,似在等待着什么。
“这里没有宫女,没有太监。你若不干,那只能忍着。”
一点点把水桶放下去,随着水的灌入,纤细的手腕根本无法承受。如意松开了手,跌坐在地,桶骤然沉底,“南阳姐姐让你救我,不是让你作践我!”
涟漪将水桶放在地上,溅湿了如意的裙角,“没有这个能耐,就不要贪心。”
“南阳托我让你活下去,至于怎么活,那是你的事。”她不再理会如意,转头进了最中间的屋子,留她在原地坐着。
如意的衣衫尽湿,发丝更是糊作乱麻。她只能重新站起,将木桶慢慢推进厨房。
天暗沉了些,好不容易打上井水,如意不会点火。她不愿意去问,只能咬牙用冷水擦了身子,涤净了头发。
发终于干透,如意迅速钻进锦被中,蜷成一团,难熬地等待身体缓缓变暖。她的眼泪滑落进枕间,委屈无比,这样活着……真的是活着吗?
自那日争吵后,涟漪没再主动和她说话,需要搭把手时,只是冷冷一指。涟漪也没让她做饭,如意远远看着,始终没学会点火。
以前不管是在皇宫还是公主府,她闷了,随时有人凑上来斗趣。想要沐浴,七八位侍女伺候她宽衣解钗,何况热的水?她以为水天然热着的。如意咬牙切齿地恨着涟漪,成日恍恍惚惚,又无事可做。
一日,她不声不响地跟着涟漪。转身绕到悬崖的另一侧,如意惊诧地发现,竟有一条开凿整齐、可容两人并行的石梯,蜿蜒而上,直通崖顶——根本不需要那套复杂危险的绳索!
连日积压的怒火,她无法再忍耐,扳住涟漪的肩膀质问:“你在耍我?那天明明有路,为什么要那样走!”
涟漪嗤笑一声,“外人来寻我,都走那条山路。”
“至于这条捷径,是我与祖辈亲手所挖,你有何资格踏足?凭借你的公主身份吗?”
如意的指甲几乎要陷进涟漪的肩膀。她无法再说服自己,沉重的水桶、冷水、无法点燃的灶台,她身体总是暖不起来。
“我宁可在外边死去,也不愿在你这苟活!”
如意冲进屋内,胡乱包了几件衣服,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那条石梯。她发誓再也不要回到这个鬼地方,就算在外面饿死,冻死,被人杀死!
崖顶冷风阵阵,如意怒火稍熄。她撕开下摆的轻纱,学着涟漪蒙起了下半张脸。
集市上,有人喊她涟漪姑娘,她也点头应和。她试着委婉向旁人打听皇室的消息。没人能听懂她问什么,纷纷拿疑惑的目光质询她。
如意只得逃开,她身上未带干粮,腹中隐隐鸣叫。
踌躇之际,忽然有人唤她,“公主殿下?”
如意惊喜地转身,竟是那个车夫!那双小眼睛里闪着精光,“那日扶您下车,小人就觉着眼熟……您还欠着三十两工钱呢,连本带利,今日该还了吧?”
如意边后退,边拿着盛气凌人的腔调装腔作势:“滚开!你知道我是谁,还敢不敬!”
“就是知道才敢!”车夫逼近,伸手欲抓她臂膀,“您现在可是值钱的逃犯!”
如意慌不择路,连日的劳作让她脚步快了些,仍抵不过常日奔命的车夫。
肩头的衣裳被手扯住,下一刻,他竟直接昏了过去。
如意往巷口一看,依旧是熟悉的面纱,是涟漪!
她走到如意面前,面色如常,不言不语。
如意不想随她回去,可腹中痛得越发厉害,眼前一黑,直直倒在了地上。
涟漪掷掉手中的石子,手指迅速地搭上腕脉。她忽然缩开手,调整了一会气息,再重新搭上。
探查了许久,涟漪叹了口气,暗暗责怪自己,最后轻轻将如意拍醒。
“杨如意,你……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