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季汀和将自己的病程报告发过来。谢清定睛一看,简直吓了一跳。
原来alpha同他通话时已经十分轻描淡写了。
报告上边明白写着,若继续发展下去,轻则信息素紊乱,重则丧失标记能力。
至于发展速度,谁也无法给出精确答案。他们并没有多少先例可供参考。
所以只有危急二字。
谢清有心想问陆承,可频道里那个永远会第一时间回复的头像直到次日也还是灰着,仿佛消失了一般。
陆承的家长们却一点都不着急。不多时,楚言还饶有兴趣地学起了点谢清家那边的点心。
后果是整个面团膨胀炸开,焦味直冲天际。
楚言于是施施然领着谢清走出来,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高大威猛的alpha收拾残局。
“让他收拾好了再给你做一份。”楚言笑眯眯,“陆承的厨艺天赋是遗传他的。”
谢清心神不宁,没有怎么搭话,只疯狂浏览着新闻,却丝毫无果。
半晌,他试探着问:
“陆承……现在都不回我消息。听说他把楚家的基地炸了?”
楚言瞟了一眼他,但笑不语。
谢清清楚自己在他们眼里应当是没有消息渠道的。毕竟陆承是他在东区最大且唯一的倚仗。陆承选择避开,他就很难知晓什么。
但楚言并未对他追问,也毫不遮掩,只是语气很淡地评价:
“炸晚了。再早一天,我那远房侄子跑不了。”
陆擎正好端着天青色的碗碟从厨房出来,随口接话:
“跑了不是正好?让你看中的人去动手。何必让承承惹一身腥。”
“楚洵还没到火候。看他行动了。”楚言接过碟子,顺手将碗勺一律递到谢清面前。
碟中的蛋糕泛着枫叶般半透明的色泽。
楚言没有夸大其词,陆擎的手艺的确极佳,有那么一瞬间,谢清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母亲种下的树林边,直到窗缝里袭来的寒风将他吹醒。
他发着呆,大脑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在想,承承这个称呼,也太童趣了一点。和那人高马大战力超群的成年alpha很难相称。
身旁两人继续闲聊,几句对话间,就令人窥得一些东区上层的异动。
他们也丝毫不避着谢清。
像是一种润物无声的接纳。比起任何大张旗鼓的热情,都更显得坦诚。
谢清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
上下星域开关前夕,再好再多的善意,似乎也来得不合时宜。只令他心神摇摆,越发难安。
午后休息,晕晕沉沉间,他觉得后颈刺痛,陡然惊醒。
季汀和留下的标记已经很浅了,平时他几乎意识不到它和那段记忆的存在。
只是还是有这么一瞬间,仿佛为这一点牵连,整个神经都倏然绷紧。
相隔如此之远,又时隔如此之久,还会有这种类似心灵感应般的痛觉吗?
不该的。
于是他漫无目的地走下床,试图用室外的寒风抹去脸上的茫然。
就这样不期然听到花园里的低语。
“……你怎么看?”
是楚言的声音。
谢清顿时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们都不是小孩。去留自有打算。”
“我看他们挺好。家长表点态,多少能帮上忙……倒是你,也不见一个人影。”
“还是让他们自己考虑得好。你当初也是自己想好了,才和那边断绝关系——那时你多不好过。”
原来这威猛高大的alpha的声音也有十分柔软的时刻。
于是楚言也跟着沉默:
“再难不也过来了,我从没后悔过。他们情况不一样,两家没仇,只是离得太远。”
“他对承承也不像你当时那样,一心想着我。”
“年轻人才认识多久,也正常。”楚言满不在乎,“要不是当时你非要把我看得死死的,要约我出去的……”
楚言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被手动闭上了嘴。
一向以不苟言笑的形象示人的alpha反而很低地笑了一声:“能约你出去的还是只有我,是么?”
“是是是——那我怎么和承承说?”
见楚言一心想着正事,陆擎也就变回了平日里的沉稳正经:
“如果没有未来,就不要互相耽误,不负责任。”
“你说得倒轻巧,也不看承承现在那样子……哼,和你当时见了我差不多吧。”
“那也得看人家的意思。人家要走,没必要纠缠。”
“行吧,我还挺喜欢那小孩。上星域到底是太远了,一闭关就是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