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栀子苗放进坑里,扶正。
左手扶着树干,右手往坑里填土,填一层,按一下,再填一层,再按一下。
按得并不用力,只是轻轻压实,让根和土贴在一起。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是安静平和的。
郁娇站在门口,看着他填完最后一捧土。
然后他拿起旁边的水壶,绕着根部慢慢地浇了一圈水。
他蹲在那里,看着那棵栀子花,看了一会儿。
“为什么要种栀子?”她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萧衍转过头。
他没有惊讶,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用手指把根部周围的土轻轻压了压。
萧衍语气很温和,像哄小孩儿:“没什么,挑战一下自己能不能养活,进来。”
郁娇走进院子,抱着自己的栀子花,蹲在他旁边。
想到两个人的卫衣是一样的款式,她眨了眨眼。
“你这个坑,”她看着那棵刚种下的栀子,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花盆,“还能再种一棵吗。”
萧衍转过头看她,她怀里的栀子还没开,花盆是陶土的本色,盆壁上沁着水渍。
她的手指扣在盆沿上,指尖沾了一点泥炭土的碎屑。
她是从花鸟市场一路抱过来的。
【好感度+7】
【恭喜!返现比例1:1达成】
郁娇的心跳了一下。
“可以。”他说。
他站起来,从院子的角落里拿了一把锄头,在刚才那个坑的旁边,又挖了一个。
他把坑里的碎石拣干净,松了松底土,然后退开半步。
“种吧,郁女士。”
郁娇把花盆放在地上,陶盆和地面碰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她不知道怎么把花从盆里取出来。
她这辈子种过的唯一东西是孤儿院窗台上那盆蒜苗,还是生活老师让她浇的水。
她试着把花盆倒过来,一只手托住植株根部的位置,另一只手拍盆底,拍了两下,土球纹丝不动。
她又拍了一下,用力了一点。
土球从盆里脱出来,碎了一小块,泥炭土洒在她的帆布鞋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管。
萧衍蹲下来,伸手把土球碎掉的那一块拢了拢。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很短的接触,他的手是温的。
他没有说“我来帮你”,他只是蹲下来,把她弄碎的那块土拢好了。
像这件事本来就应该他来做,不是帮忙,是接手。
萧衍语气温和,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感觉:“来,放进去。”
郁娇忽略了这种感觉,只顾着把栀子放进坑里。
和萧衍那棵不一样,她这棵还小,还装在花盆里。
和萧衍那棵也不一样,他那棵是从苗圃买的大苗,她这棵是从花鸟市场角落里一个老头手里买来的,还没开花。
但她觉得这样很好。
两棵栀子,一棵大的,一棵小的。
她有点满足。
萧衍把土填回去,郁娇蹲在旁边看着他的手。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缝里嵌着泥,手背上沾了一片碎叶,他没有掸掉。
他填土的节奏和她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捧土都落在同一个位置,每一掌按下去的力度都一模一样。
心理学和直觉在发出预警,这个人太危险了,比黎渊危险,比霍雲霆危险。
郁娇在心里给自己拉了个警报,然后继续蹲在那里看他填土。
两个人蹲在那里,看着两棵栀子花。
“我会照顾它好好长大的。”萧衍温和的笑。
像在说一件不需要怀疑的事。
院子里很安静。
萧衍又开口了:“你从哪里过来的。”
郁娇:“花鸟市场,新民桥那边。”
“走过来的?”
“嗯。”
萧衍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到小厨房,拧开水龙头,极为细致的把手上的泥洗干净。
然后他从砂锅里舀了一碗小米粥,放在她面前:“温度正好。”
郁娇看着那碗粥,小米的颜色是米白色里透着一层很淡的黄,两颗红枣沉在碗底,勺子的柄朝向她右手的方向。
“我以后,可以来看它们吗。”
萧衍看着她,她的睫毛垂着,卫衣的领口露出一截锁骨,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明显了,她又瘦了。
萧衍漏出恰到好处的安抚:“这是你的花。”
郁娇愣了一下。
他把碗里最后一颗红枣夹起来,放进她的碗里:“不用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