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楚子航一袭风衣双手插兜,一手手腕拴着氢气球,一手手腕挂着口袋,独自一人在门口等待来人认领。
气球被风吹动后仰又被线牵引返回,嘭嘭嘭地往他后脑勺上撞着,撞得他耳朵里都是气球的空心回音。
楚子航还在思考自己是出于什么理由会站在这里。
“哥哥你在等谁吗?”
友善的小孩牵着家长的手过来询问,她好心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指出方向,“广播站在那边,你也可以在那边找家人。”
“哥哥”说:“我在等我妹妹,谢谢你,她一会儿就到。”
于是家长带着善意的笑又牵着小孩子去检票口排队,准备进去游乐园。
楚子航还带了给小鹿的特产,不过因为小鹿要求的见面地点,他下飞机干脆直接拎了过来。
并且根据吩咐买了个气球。
没有等待很久,只是像个柱子一样伫立原地比较显眼。更别提柱子上还拴着个很可爱的小熊□□气球。
小鹿来了。
“走吧,先把你手里除了气球的东西寄存一下。”
她穿着也不是很符合游玩的装扮,但是不容拒绝递给楚子航一套衣服让他把外套至少换下来,这让楚子航的年龄看上去骤减。
楚子航已经习惯性去配合另一个人,和自己的喜好没有关系,他甚至完全没想过会不会“奇怪”。
相互包容才是两人相处的常态。他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是亲人之间该有的自然亲密。
他的日常似乎常常与小鹿相关。
任务完成后的采买,邮件,互相电话问候,休假时间则是很寻常的陪伴家人度过。
“今天要干什么?”
“嗯……”小鹿看着宣传册,“有几个项目活动可以玩玩,晚上吃饭。”
“又给我过‘儿童节’么?”
“生日,妈妈叫我带你玩一玩,别年龄不年轻了看着还能更老成。”
两人都知道对方的意思其实应该要更豪放一点,比如和好友组酒局,来场不醉不归的什么派对。不过行动权力在自己手中,于是稍做加工,人多热闹只要能理解为环境要求就好,游乐园成了偷懒选择。
楚子航嗯了一声老实去排队。
小鹿拉着他的手臂穿过人群,他觉得这动作再自然不过,但同时也隐约感到不适——那份不适是源于会纠结这个问题的自己。
虽然偶尔感知迟钝,但他也会有陷入纠结的时候。
……
我有点后悔直接抄攻略,并把攻略交给楚子航让他一板一眼完成这件事。
这样我们大概不会被一堆又一堆人挤在前面。
鬼屋就在眼前,我们跟着前面的情侣往里走,刚拐过弯,头顶就炸开尖叫,于是站位自然转换,我和楚子航两个看上去面无表情的人“义不容辞”走到最前方被簇拥着行动。
鬼屋的音箱安置得很全面,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中间还夹着婴儿的哭声。
婴儿哭声响起,楚子航往声音的方向看了看判断声源的位置,然后比出标准手势示意那个方向等会应该会有“东西”。
追逐战中有明显的“断崖”暗示人绕路离开的路线,楚子航面对身后群众长腿一迈助跑直接飞跃过去,还有落地翻滚。
利落起身把开关拉下,让桥升起,慢悠悠跟在身后追逐的工作人员都被这举动吓得心惊胆颤。
身后其余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直到离开鬼屋还有人问楚子航兄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我问他。
楚子航认真地回答,“在想什么时候结束。”
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很难让我满意,于是又继续加上一句,“挺有意思的。”求生欲很高。
我递出气音,等他继续说。
“看你被吓到。”
“你眼神不好使?”那明明是被他的行为震撼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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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到吃饭时间,依旧是游乐园内的高级餐厅,漂亮的晚餐,味道这次有了提升。
看着远处摩天轮的建筑与玻璃倒影中的小鹿重叠在一起,楚子航只要稍稍侧头,就能将自己的倒影也叠加进去。
那个瞬间楚子航愣了一下,再次意识到他们是很亲近的亲人。
“小鹿是你的妹妹,你要保护好她啊。”妈妈也这么说过。
楚子航是哥哥,所以要照顾妹妹。
高三的晚自习很长,家里女性都有喝牛奶的习惯,所以他包里多了牛奶,只要下课路过小鹿班级的时候递给她,这盒牛奶就发挥了它原本的价值。
小鹿没有时间的时候,楚子航就会自己下课把牛奶喝了。
第一次在游乐园度过生日时,匪徒的出现也没能破坏这场生日庆祝。
小鹿也不需要他保护。
状况外的事情接连发生,但他还是感到开心,不是他多喜欢游乐园,只是因为家人的关心。
他始终将自己视为“哥哥”,这是他的责任,但是如果情感突破他所能接受的界限,这种身份认同就成为了他的依赖。
……因为这些都是哥哥应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