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正在厨房煮泡面,发现我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犹豫着我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最后问我要不要也来碗。
我说好啊。
然后看他背对着我拆调料包打鸡蛋,度假租的别墅厨房里灯光暖黄,没一会水汽升腾,让厨房雾蒙蒙的,路明非又手忙脚乱打开抽烟机。
我盯着路明非的后背,青年煮面的动作普通,菜里不会冒金光,和其他会做饭的人比也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以前有个人会这样看着他,再用谁也模仿不来的语气调侃嘲讽。
还有谁记得路鸣泽?我又忍不住想。
有多少人记住我们过去发生的事情?知道这个名字也知晓他存在过。
……记得他穿着西装坐在窗台上,叫人名字或是哥哥时若有若无的笑意。
时间往前走,把很多东西都冲淡。
我想起梦里的画面,想起倒在血泊里时他说的那些话,他说灵魂在他手里,会再见不死不休。
时间漫长淹过我的本身,让我的视线模糊都变得看不清前路。除了他的消失外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和选择。
但这是我最想要的吗?
我只是想要认识的人都能拥有获得幸福的权力。
不是龙王的权与力,要站在世界的顶端被灯光聚焦,只要她们和他们能选择自己的生活。
路鸣泽说得对,我确实是一个贪婪的人。
人可以不借鞋子行走,只是踩在石子上的感受本身就与自身的习惯不符,因此会感到不适,我现在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这点回忆并不会对生活造成影响,但那些以为已经过去的事住在身体里,某个安静的时刻又冒出来。
于是再见到路鸣泽时,我难得地直白表达出关心和对他的欢迎。
等到不是梦境见面而是回归现实,大致交流最近情况时,提到与对方相关的地方。
路鸣泽稍稍做出“惊讶”的表情,“你这是在和我表白吗?”
“……”我隐晦翻白眼,“你的自信心这点一直值得我学习。”
包间给客人留出隐私,他端坐在餐厅长桌另一边,刚回到这里就很自然地挥洒金钱享受生活。
路鸣泽被身后的落地窗外的城市夜色衬得略不真实,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卖相精致的菜,杯子在他手边,里面荡着浅浅一层红酒。
“虽然我很想用那个家伙的脑袋当酒杯,但是条件简陋也可以忍受。”他语气轻描淡,嘴角弯起对我举起酒杯,“敬这里的重逢。”
吐槽的话咽回去,我还是配合举杯。
……路明非应该会说他装货吧,现在没有捧哏的人还挺不习惯的。
路鸣泽说会给他的哥哥一个见面惊喜,我在心里真心祝福过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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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了路鸣泽的频繁出现,以及他的存在。
怎么回忆都只想得起来上次聚餐他坐在路明非旁边说“哥哥你筷子拿反了”的样子。
路明非低头看没反,抬头想怼他,路鸣泽已经若无其事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现地去夹菜,路明非憋回去半天只能“靠”一声。
这些小举动已经十分温和,包括还不限于代替告白,预订行程。
比如路明非被迫要告白,在路鸣泽的敲定下踩点,订餐厅,选花,最后路明非自己怂了没用上,这些都是事后我才知道的。
虽然现在我还没想通为什么路明非表白演习要给我身边的芬格尔送花。
说是迫害路明非也没错,但真需要帮忙的时候他又是第一个到。
是吗原来他重回的事情首先是帮哥哥装逼么,那他很仗义了。
倒没有养比格那么温馨活泼,不过对路明非的迫害一直存在。
路明非表示,“……那家伙最近出现得有点频繁?”
“……还好吧?”路明非最近确实挺忙的。
路明非满脸不可置信,以为路鸣泽神通大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给我洗了脑。
总之路鸣泽出现的方式一如既往神奇,走着走着抬头就出现在那里……感觉有点像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
路鸣泽合上随手翻开的书忽然抬眼。
“发什么呆?”
“没什么。”我岔开话,“想你什么时候走。”
“小鹿。”
“嗯?”
“你再好好想想。”
“你给我再多时间,我现在也只有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