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
和路明非回去时听见楚子航的声音,我就知道不能这么安静度过前往日本的路程。
路明非愿意什么都不问,但我和楚子航之前许下过结束后老实交代的承诺。
“师兄。”路明非先做出回应,“这边吹风很冷啊,不进去么。”
楚子航看着我,对着路明非平静地说,“有些事情。”
... ...也不能总让路明非当肉盾。
我拍拍路明非的背表示没事,“那我们先去河边散散步... ...帮我和夏弥说一下,会晚点回来。”
“嗯。”
... ...
和楚子航沉默走了一路,在病房里一起躺着时的不能动弹不同,我俩现在就像无力的两袋石头因为走动勉强碰撞发出声响。
当时想着可能会死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等到好运活下来,反而尴尬得让我不敢回头看他。
楚子航欲言又止,结果说的第一句话是。
“穿得是不是有点少。”
“... ...不冷。”我看见远处路灯坏掉的亭子,没有人路过,主动走过去,“就在这边说吧。”
按照流程检查完周边环境,对着楚子航那张脸,我的表情也终于瘫不下去,坐在靠柱子边,又拍拍左侧的位置,示意楚子航坐下来。
不怪楚子航一直担心,作为有“前科”的人,早在日本实习之前我就有不少瞒着他们的事情。
比起后面可能面对的与校长的相处质问,还是现在沉默寡言的楚子航看着更安全。
要从哪里说呢。
没有光线的照射,人在暗处似乎胆子都变大了。
停了一会,我开口。
“见到你的第一面我的记忆虽然不全,但是就已经知道了你的过去和未来... ...”
寒冷的天气里蚊子都不会出行,这片小小的空间里,我们两人并排坐着,一个语调平淡地说着,一个沉默地听着。
远处偶尔有车灯闪过,表明时间还没静止。
我只大致讲清了自己经历的时间线路,关于与龙王更深交际的事情没有细。
楚子航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
一直到我讲到我策划起与他同行,我的记忆被触发,在格陵兰海寻回全部记忆,楚子航才克制不住地发出了近似叹气的短音。
“小鹿,”他问,“你从什么时候决定要牺牲自己的。”
我没说话。
他用力抿唇,才有力气继续说下去,“早在日本的时候... ...你就,”
他察觉到了。
我低头道歉,“... ...对不起。”
“你现在还会有那种想法么。”
几乎是保证地立刻回应,“当然不会。”
我掩饰地把视线偏移到对方发间,避开直视,生硬转移话题,“当时桥下有炸药,你们为什么没有马上撤离。”
斩断那座桥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他们之所以在那里死守着不愿真正离去,是有人还没有回来。
... ...
楚子航害怕自己会再也见不到小鹿。
他一生少有后悔的时候,但那个时刻已经让他想用死去填补不甘和愤怒。
如果小鹿也……
楚子航声音干涩,目光却没有偏移,他坦诚说,“因为我很害怕。”
“小鹿,如果你真的用牺牲自己的方式去达成目的,”楚子航嘴角的线条没有弧度,“那我就是缩在你身后彻头彻尾的… …”
他甚至无法完整地说出。
懦夫?胆小鬼?还是废物?
那些和楚子航这三个字怎么都无法联系起来的名词,却是他心底无法避开的自我审判。
所以他总是照顾路明非,觉得路明非和以前的自己很像。
他努力扮演着哥哥的角色,想为小鹿撑起可以喘息的空间。
但结果从开始他就是对方身上无法移开的一块巨石。
“... ...再说下去我俩真的要抱头痛哭了,换个讲吧。”
这句话终于打散了一点楚子航的悲伤情绪。
人还活着,没有比这个更值得开心的事情。
信息的交流也终于稳定,我含糊过去自己作为奥丁的复活手段,只说最开始是自己也不清楚地被安插在人类里的道具,结果反叛。
楚子航听的认真,他是真的为我担心后面怎么面向校方解释,思考将我摘出去的办法。
而且身边就有两个疑似龙王的人形生物,他已经担忧起蛛丝马迹被发现,我们可能面对的追杀。
或者是龙王翻脸的屠杀。
嗯... ...这个我也不太能保证全部无害。
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奥丁真的死了吗。”
“从合作的暗线反馈,他与人类世界身份的联系已经全部断开,”提起记忆深处的那个角色,我下意识让自己不要回忆更多,“我与他的联系全部切断,就算不死也重伤到数十年无法恢复结茧的程度。至少□□是死亡了。”
“那你们决定去日本的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