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更清楚的视频，大概率就是这段。

如果经过剪辑，只留下夏茗远深夜进门、万翌关门、争执、推搡，就足够让所有人浮想联翩。

周既明听完，问：“有实质性亲密行为吗？”

夏茗远脸色一白。

万翌立刻说：“没有。”

周既明点头：“那就还有操作空间。”

夏茗远讽刺地笑了一声：“所以只要没有被锤死，就可以洗，是吗？”

周既明看着他：“不是洗，是还原事实。”

这句话让会议室静了一下。

许星辰忽然开口：“对。”

夏茗远看向他。

许星辰说：“不是把你洗成没犯过错的人，是不能让别人把你的错剪成另一个故事。”

夏茗远的眼神微微一动。

“夏茗远。”许星辰看着他，“你可以承认自己以前不够好，但不能替黑粉把刀磨好。”

夏茗远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很久，他才低声说：“我知道了。”

周既明把所有信息记录下来，说会准备两套预案：一套针对偷拍视频公开，一套针对对方继续威胁但不公开。

会议散场前，洛闻笙忽然开口。

“合作舞台照常。”

魏川皱眉：“现在不一定合适。”

“正因为现在，才要照常。”洛闻笙说，“如果你们今天把夏茗远从舞台里摘出去，对方就赢了一半。”

夏茗远抬头看她。

洛闻笙语气平淡：“我不关心你们队内关系，也不关心CP粉怎么嗑。我只关心合作舞台能不能成立。”

她看向夏茗远。

“你如果上不了，我会直接要求换人。”

这话很冷。

甚至不太近人情。

可夏茗远反而像被这句话拉回来了。

因为洛闻笙没有把他当成需要保护的丑闻中心。

也没有把他当成可怜人。

她只把他当成舞台的一部分。

夏茗远站起来。

“我上。”

洛闻笙点头：“那就排练。”

下午排练继续。

所有人都知道气氛不可能立刻恢复正常。

但音乐一响，身体会先记得任务。

夏茗远这次没有再躲万翌的力点。

万翌也没有过度收力。

两人之间那段错位推拉终于变得更流畅。

岑栖看完说：“比上午好。”

夏茗远喘着气：“谢谢。”

岑栖看他一眼：“你不用谢我。你应该谢谢你自己终于不乱躲了。”

闫思宇低声：“她真的好会补刀。”

宋以蓝笑：“我们岑老师主打精准打击。”

闫思宇：“我想拜师。”

“你不用。”宋以蓝说，“你天赋够了。”

闫思宇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你夸我？”

“看你怎么理解。”

“我理解成夸。”

“那就是吧。”

廖柯翔在旁边小声对蔡柯说：“思宇好像被拿捏了。”

蔡柯一脸欣慰：“这画面不多见，珍惜。”

另一边，许星辰和洛闻笙的双中心也继续磨。

经过上午那场会议，许星辰心里压着事，第一遍状态不算好。

洛闻笙直接喊停。

“你在走神。”

许星辰道歉：“不好意思。”

“你不用跟我道歉。”洛闻笙说，“你要么现在调整好，要么就别站中心。”

这话毫不客气。

靳南站在旁边，眉头轻轻皱起。

许星辰却抬手示意他不用说话。

“再来。”

第二遍，他把所有杂念压下去。

动作终于回到该有的位置。

洛闻笙看完，点头：“这遍可以。”

休息时，靳南把水递给他。

许星辰接过：“刚刚你是不是想说话？”

“嗯。”

“为什么没说？”

“你不让我说。”

许星辰笑了一下：“这么听话？”

靳南看着他：“你需要自己接住那句话。”

许星辰一怔。

靳南说：“洛闻笙说得不算错。”

许星辰低头喝了口水：“你倒是很公正。”

“你不需要我替你反驳所有人。”

这句话落下来时很轻。

许星辰握着水瓶的手却顿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上午的万翌和夏茗远。

想保护一个人，未必是替他挡掉所有难听的话。

有时候是看着他自己站回去。

南辰和翌夏不一样。

但有些问题又相似。

许星辰抬头看向靳南：“那如果哪天我真的接不住呢？”

靳南看着他：“那我再接。”

许星辰心跳又乱了一拍。

他觉得靳南最近真的越来越危险。

不是说话危险。

是存在本身就很危险。

下午六点，排练暂告一段落。

官方趁热发布了一条合作舞台练习室花絮。

剪得非常聪明。

没有刻意避开夏茗远和万翌，但也没有单独放大他们。

重点放在八人合作难度、互换舞台、男女团力量感差异上。

洛闻笙一句“合作舞台不是互相抬轿，是互相逼到极限”被剪进结尾。

评论区很快热起来。

【这合作舞台好像真有东西。】

【NOVA和Aurora都是狠人。】

【夏茗远状态看起来还可以啊。】

【别的不说，舞台归舞台，黑料归黑料。】

【感觉有人故意狙NOVA。】

风向暂时稳住了一点。

可晚上八点，技术负责人带来新消息。

匿名账号的注册邮箱与几家营销号有关联，背后确实指向曜光娱乐合作公关公司。

更微妙的是，偷拍视频最初的文件名里，有一串缩写。

【RFT_preheat】

闫思宇看到后冷笑：“Rift预热？他们连文件名都懒得改？”

周既明推了推眼镜：“可能是外包人员疏忽，也可能是故意挑衅。”

魏川脸色冷得吓人。

许星辰看着那串缩写，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冷的怒意。

NOVA不是没被骂过。

许星辰自己也不是没被黑过。

但把一个人的旧伤拿出来当别人的出道预热，这件事实在太恶心。

夏茗远坐在一旁，沉默很久，忽然问：“所以，他们还会放吗？”

周既明停顿片刻：“不排除。”

话音刚落，夏茗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过去。

夏茗远拿起手机。

还是那个匿名账号。

这次只有一句话。

【你们以为律师函有用？】

紧接着，一段十秒视频发了过来。

夏茗远点开前，万翌按住了他的手。

“别看。”

夏茗远抬头看他。

万翌的手很凉，力道却很稳。

“我看。”他说。

夏茗远沉默了两秒，没有争。

万翌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很暗。

正是那天深夜的宿舍走廊。

视频里，夏茗远站在房门口，似乎说了什么。下一秒，万翌伸手拉住他手腕，把他带进房间。

门关上。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

只有最容易引人遐想的十秒。

会议室安静得像被抽空了空气。

廖柯翔脸色白了。

蔡柯低声骂了一句。

闫思宇这次连脏话都没说出来。

夏茗远看着万翌手里的手机，眼底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下去。

万翌把视频转发给周既明。

然后抬头看向魏川。

“准备预案吧。”

魏川没有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对方既然发了这段给夏茗远，就说明他们随时可能公开。

许星辰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了。

城市灯火亮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新的风暴已经压到门口了。

而这一次，没人能确定他们能不能赶在它落下前，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