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明显是夏茗远。

另一个虽然打了码，但身形几乎不用猜。

万翌。

廖柯翔倒吸一口气。

闫思宇脸色也沉下来：“这他妈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魏川没有纠正他的脏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次不是粉丝考古，也不是偶然路透。

是有组织地爆料。

许星辰盯着那张截图，忽然想起洛闻笙之前说的那句——

有意思不等于稳定。

他们现在确实有意思。

有意思到每一个关系都可能被人拿来做刀。

视频会议里，公关负责人说：“我们已经联系平台压了，但对方明显准备了多账号扩散。明天中午很难完全挡住。”

“查源头。”魏川说。

“在查。初步看，和之前黑夏茗远小号的几个营销号有关联。”

许星辰皱眉：“竞争公司？”

负责人犹豫了一下：“不能确定，但有这个可能。”

客厅里再次安静。

夏茗远忽然站起来。

“我发声明。”

万翌立刻看向他：“你发什么？”

“说是我个人问题，和团队无关。”

“你想都别想。”

夏茗远冷笑：“你管得着吗？”

万翌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又想一个人背？”

“那不然呢？”夏茗远终于爆发，“让整个团陪我被骂？让你被骂？让许星辰明天又去当队长救火？我还没那么不要脸。”

“你以为你这样就很体面？”

“至少有用！”

“没有用。”万翌的声音比他更冷，“你每次把自己丢出去，除了让我更想把你拽回来，没有任何用。”

夏茗远怔住。

这句话太直白。

直白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万翌也像是意识到什么，微微停了一下。

但话已经说出口。

收不回去。

客厅里安静得近乎尴尬。

闫思宇慢慢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廖柯翔也默默看向地板。

蔡柯轻轻叹了口气。

魏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大概已经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带一个队内关系如此复杂的团。

许星辰却在这时开口：“不发个人声明。”

夏茗远看向他。

许星辰语气很稳：“也不停所有行程。”

魏川皱眉：“星辰。”

“明天上午合作舞台排练照常。”许星辰看向夏茗远，“你去。”

夏茗远一愣。

许星辰继续：“但是中午之前，我们要把所有能查到的信息交给法务和平台。爆料如果放出来，公司第一时间发律师函，同时官方发布今天合作舞台排练花絮。”

魏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用新内容覆盖旧料？”

“不只是覆盖。”许星辰说，“如果对方要把夏茗远和万翌剪成私德问题，我们就把他们放回团队舞台语境里。夏茗远不是某个人房门口的影子，他是《引力》和合作舞台里的成员。”

他说完，看向夏茗远。

“你也不是一个可以被单独丢出去处理的人。”

夏茗远眼睫颤了一下。

许星辰声音放缓：“你想站出来，可以。明天排练好好跳。别用声明证明自己，用舞台证明。”

夏茗远低头，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万翌看着许星辰，喉结动了动。

“谢了。”

许星辰看他：“别谢我。你明天也给我稳住。”

万翌：“嗯。”

“不要只会嗯。”

夏茗远忽然低声道。

万翌看向他。

夏茗远没有看他，只低头盯着地面：“明天要是再被人抓到失误，我真的会骂你。”

万翌停了停。

“知道了。”

闫思宇实在没忍住，小声对廖柯翔说：“这算和好了？”

廖柯翔小声：“不知道，但感觉比吵架还怪。”

蔡柯：“你们两个也小声点。”

事情暂时定下来后，所有人被赶回房间休息。

但显然，没有几个人睡得着。

许星辰回到房间，刚把外套脱下，门就被敲响。

他以为是廖柯翔或者蔡柯，打开门，却看见靳南站在外面。

“还没睡？”许星辰问完自己都觉得多余。

这会儿谁睡得着。

靳南手里拿着电脑：“有东西给你看。”

许星辰侧身让他进来。

靳南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几段监控时间线和照片对比。

“刚刚我让朋友帮忙看了一下旧照角度。”靳南说，“那张照片不像普通手机偷拍。”

许星辰一怔：“什么意思？”

“更像从某段视频里截出来的。”

许星辰脸色微变。

如果只是照片，还可以解释为偶然偷拍。

但如果是视频截图，就说明对方手里大概率真的有连续画面。

靳南继续：“这张图左上角有一点压缩残影，像监控转录。”

许星辰盯着屏幕：“宿舍内部监控？”

“不一定。也可能是当时节目组或者工作人员私下设备。”

“成团初期。”许星辰快速回忆，“那时候我们刚搬进别墅，团综前后，宿舍有工作人员进出。”

靳南点头：“所以源头可能在内部。”

许星辰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头更疼了。

内部。

这两个字比竞争公司更麻烦。

如果真是内部人员流出，说明他们过去所有以为安全的空间，都可能被人留过痕迹。

靳南看着他：“你别一个人查。”

许星辰抬头，笑了一下：“这话应该我对你说。”

“我知道。”靳南说。

“知道还半夜拿电脑来找我？”

“因为你会想知道。”

许星辰被他一句话堵住。

确实。

他想知道。

而靳南知道他想知道。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有时候让人安心，有时候又让人害怕。

许星辰低头看着电脑屏幕：“南哥。”

“嗯？”

“如果有一天，被爆出来的是我们呢？”

房间忽然安静。

这句话问得太突兀。

可又不是毫无来由。

夏茗远和万翌现在面对的，就是他们迟早可能面对的东西。

队内关系，旧照，偷拍视频，CP 粉狂欢，唯粉崩溃，黑粉攻击。

南辰和翌夏不一样。

他们还没有旧账。

却有更多镜头、更多粉丝、更多显微镜。

靳南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说：“那我会先问你怕不怕。”

许星辰想起前面合作舞台讨论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如果我怕呢？”

靳南看着他：“那就先不往前走。”

许星辰一怔。

“如果你不怕，”靳南继续，“我陪你。”

这不是告白。

至少现在还不是。

可许星辰的心跳还是慢慢乱了一点。

他垂下眼，故作轻松：“南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危险。”

靳南看着他：“那你怕吗？”

许星辰没有回答。

也回答不了。

门外忽然传来闫思宇的声音。

“许星辰！你睡没？川哥让你看群！”

许星辰猛地回神。

他打开门，闫思宇站在走廊，手里拿着手机。

“又怎么了？”

闫思宇脸色难得严肃。

“那个营销号删博了。”

许星辰一愣。

“删了？”

闫思宇点头：“不止删了，还发了条新微博，说明天爆料取消。”

许星辰立刻打开手机。

果然，那个营销号最新微博只剩下一句话。

【临时收到律师函，不爆了，告辞。】

评论区一片问号。

许星辰皱眉：“谁发的律师函？”

魏川在群里也发了同样的问题。

几秒后，洛闻笙发来一张截图。

是一份律师函邮件回执。

发送方不是NOVA公司。

是Aurora所属公司。

洛闻笙紧接着发来一句话。

【合作舞台期间，恶意爆料影响双方项目，我们这边先处理了。】

闫思宇看完，倒吸一口气。

“她真的比川哥还川哥。”

许星辰看着那条消息，心情复杂。

Aurora出手太快了。

快到对方甚至来不及等到明天中午。

这不是单纯帮NOVA。

也是在维护合作舞台。

但不管目的是什么，这一手的确把火先压住了。

许星辰在群里回：

【谢谢。】

洛闻笙很快回。

【不用谢。明天排练别掉链子。】

闫思宇：“……”

许星辰忍不住笑了下。

笑完之后，他又低头看向靳南电脑里的那张旧照。

爆料暂时压住了。

但源头还没查出来。

夏茗远和万翌的旧账也没有真正解决。

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停顿。

第二天，合作舞台排练照常进行。

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脚下的地面已经不再安全。

只是舞台不会等人。

灯亮之前，他们必须先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