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NOVA全员准时到达平台排练厅。
这次不是他们熟悉的小练习室。
平台给的是最大的一间综合排练厅，三面镜墙，一面 LED 大屏，地面刚重新打过蜡，亮得能照出人影。
闫思宇一进门就低头看地板。
廖柯翔好奇：“你干嘛？”
“看看适不适合滑跪。”闫思宇严肃道。
蔡柯：“你最好别。”
“我只是预判一下舞台风险。”
夏茗远把包放下，冷声：“你这种人才是最大的舞台风险。”
闫思宇立刻转头：“你今天心情不好？”
夏茗远：“看见你，心情很难好。”
“我发现你现在攻击我越来越顺手了。”
“因为你稳定欠揍。”
闫思宇还想反击，门口传来脚步声。
Aurora 到了。
洛闻笙走在最前面，黑色短外套，头发扎得很利落，手里拿着平板。她身后是沈听雾，再后面还有两个成员。
一个叫岑栖，Aurora的主舞，短卷发，眉眼很锋利，走路带风，看起来比洛闻笙还不好惹。
另一个叫宋以蓝，rapper，笑起来很甜，开口却是低烟嗓，和外表反差很大。
闫思宇看见宋以蓝时，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许星辰已经提前看过去。
“闭嘴。”
闫思宇：“我还什么都没说。”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
闫思宇很受伤。
两边简单打过招呼，洛闻笙没有寒暄，直接把平板投到大屏上。
“今天先互换主段。”
廖柯翔懵了一下：“什么叫互换主段？”
沈听雾解释：“我们跳你们《引力》的重点段，你们跳我们《Blue Flame》的重点段。不先降难度，先看问题在哪里。”
闫思宇小声：“这不就是当众处刑吗？”
岑栖听见了，笑了一下：“差不多。”
闫思宇：“……”
这女团怎么一个比一个直接。
洛闻笙看向 NOVA：“你们先来。”
大屏切出《Blue Flame》的副歌编舞。
这首歌是Aurora的大热主打，副歌动作看起来干净利落，实际细节非常多。女团舞最难的地方不在力量，而在控制。
力度过了会油。
力度不够会散。
节奏稍微一差，就会变成男团硬跳女团舞的灾难现场。
许星辰看完第一遍，心里就有数了。
这比他想象中更难。
洛闻笙抱臂站在镜子前：“你们谁先试？”
闫思宇往后退了一步：“我尊老爱幼。”
蔡柯微笑：“我年纪大，我先尊你。”
廖柯翔小声：“我可以先学，但我可能……”
他还没说完，岑栖忽然看向夏茗远。
“你来。”
夏茗远抬头：“我？”
“你昨天那段dance break我看了。”岑栖说，“你控制力不错，但太想漂亮。”
夏茗远脸上的表情淡了一点：“谢谢评价。”
岑栖像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刺：“不是夸你。”
闫思宇小声：“好熟悉的攻击方式。”
万翌站在旁边，视线落到夏茗远身上。
夏茗远没有看他，只脱掉外套，走到镜子前。
音乐响起。
第一遍，他记动作很快。
比大部分人都快。
但岑栖只看了十几秒就喊停。
“你在跳男团舞。”
夏茗远动作停住。
岑栖走过去，站到他旁边：“《Blue Flame》不是炸，是压着烧。你现在每一下都在告诉观众你很会跳，但这首歌要的是你明明能更用力，却偏不全给。”
夏茗远的眉头轻轻皱起。
这话刺耳。
但专业。
许星辰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
岑栖亲自示范了一遍。
同样的动作，她跳起来像一条压到极致的火线，没那么大开大合，却每一下都在点上。
夏茗远盯着镜子里的她，眼神逐渐变认真。
第二遍，他收了一点。
岑栖点头：“好一点。但你不用一直看镜头，镜头会找你。”
夏茗远愣了一下。
这句话像在说舞蹈。
又像在说别的。
他以前太习惯主动找镜头，主动找机会，主动证明自己值得被看见。
可有些时候，越用力，越像不相信自己会被看见。
旁边，万翌忽然开口：“刚刚第二遍好。”
夏茗远转头看他。
万翌神色平淡：“不是安慰。”
“我知道。”夏茗远冷声，“你安慰人没这么像人。”
宋以蓝噗嗤笑出声。
闫思宇立刻找到知音一样看过去：“你也觉得他们好笑吧？”
宋以蓝点头：“有点。”
闫思宇刚想继续，被许星辰一句“排练”按回去。
接下来NOVA全员学《Blue Flame》。
廖柯翔学得最痛苦。
不是记不住动作，是控制不住表情。
这首歌需要冷感，他一紧张就下意识笑，笑得岑栖第三次喊停后，直接问他：“你为什么一直像被迫营业的小狗？”
廖柯翔：“……”
沈听雾在旁边替他解围：“他不是小狗，是小太阳。”
岑栖面无表情：“这首歌不需要太阳，需要蓝火。”
廖柯翔更紧张了。
闫思宇拍拍他肩：“没事，你可以当煤气灶。”
廖柯翔：“你闭嘴！”
休息的时候，沈听雾把廖柯翔叫到一边，教他怎么收表情。
“你不用装冷。”沈听雾说，“你只要想一件让你不太开心的事。”
廖柯翔认真思考。
闫思宇路过：“想我骂你。”
廖柯翔下意识皱眉。
沈听雾立刻说：“对，就这个表情，保持。”
廖柯翔：“……”
闫思宇被气笑：“我成工具人了是吧？”
另一边，洛闻笙在跟许星辰和靳南讨论改编。
“NOVA 跳《Blue Flame》，不能只是把女团歌改硬。”洛闻笙说，“你们要找到自己的锋利感。”
许星辰点头：“我们不能照搬女团控制力，但也不能变成力量堆叠。”
靳南补充：“开头可以保留冷感，副歌后半段加男团群舞爆发，但前半段不动。”
洛闻笙看他：“你们两个讨论很快。”
许星辰一顿。
洛闻笙语气很平，却不知为何听起来意味深长：“快是好事，也可能是问题。”
“什么问题？”许星辰问。
“你们太习惯互相接住。”洛闻笙说，“舞台上这是优点。团队里，可能会让别人习惯等你们兜底。”
这句话让许星辰停住。
靳南也看向她。
洛闻笙继续：“你们要做群像，就不能每次都由你们两个把所有人的失误补掉。让别人自己站住。”
许星辰沉默几秒：“受教。”
这话不算好听。
但许星辰知道她说得对。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学一件事——
不是所有人摔倒前，他都要伸手。
有时候，他要让他们自己学会不摔。
上午排练结束，双方交换了初步版本。
Aurora跳《引力》时，效果比NOVA想象中更有冲击力。
洛闻笙接了原本许星辰的舞段，却完全不是同一种感觉。
许星辰的版本是被牵引，被拉扯，被光推着往前。
洛闻笙的版本像是她主动把引力撕开。
沈听雾唱廖柯翔那段桥段，声音稳定得让廖柯翔当场陷入沉思。
“我觉得我还要练。”
闫思宇安慰他：“你终于认识到差距了。”
廖柯翔：“你能不能用人类的方式安慰我？”
宋以蓝在旁边笑：“他这个安慰方式还挺有特色。”
闫思宇一秒来劲：“你也觉得我有特色？”
宋以蓝：“嗯，像弹幕成精。”
蔡柯笑到低头。
闫思宇沉默两秒：“我喜欢你们团，说话都很有攻击性。”
宋以蓝：“谢谢，你也不差。”
中午短暂休息时，夏茗远独自坐在角落刷手机。
万翌被骂的词条已经降下去，但“夏茗远小号护万翌”的相关帖子还在发酵。
尤其是昨天那几条评论被剪成了图。
【不是吧，这语气也太护了。】
【嘴上说为了团队，实际上每一句都在替万翌解释。】
【夏茗远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越这样越像倒贴。】
倒贴。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
夏茗远盯着屏幕，指尖一点点收紧。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被人抽走。
他抬头。
万翌站在面前。
“你有完没完？”夏茗远脸色沉下去。
万翌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你昨晚不是说，我别让你有机会骂黑粉。”
“所以？”
“所以你现在也别给他们机会继续骂你。”
夏茗远冷笑：“我看评论也能成为他们骂我的理由？”
“你看完会生气。”
“我生气关他们什么事？”
“关我。”
夏茗远怔住。
万翌像是也意识到这两个字太直白，停顿了一下，却没有改口。
空气忽然安静。
不远处，岑栖喝着水，看见这一幕，挑了下眉。
宋以蓝凑过去：“看什么？”
岑栖：“看男团内部连续剧。”
沈听雾淡定补充：“他们团挺有意思。”
洛闻笙正低头看平板，闻言头也没抬：“有意思不等于稳定。”
一句话把所有八卦欲望按了下去。
下午继续排练。
这次换合作名单重点磨。
最终名单基本确定：
NOVA：许星辰、靳南、万翌、夏茗远。
Aurora：洛闻笙、沈听雾、岑栖、宋以蓝。
八人版《Blue Flame》改编要在一周内成形。
洛闻笙提出一个大胆方案：开场由万翌低音和沈听雾低声吟唱叠加，中段许星辰和洛闻笙做双中心镜像，副歌后半由夏茗远和岑栖接舞段，靳南负责重构bridge，高音与和声全部重写。
听完方案，纪岚沉默了。
魏川也沉默了。
闫思宇在旁边旁听，表情逐渐惊恐。
“这是合作舞台还是八个人互相谋杀？”
洛闻笙看他：“你也有任务。”
闫思宇：“我？”
“官宣夜互动 MC。”洛闻笙说，“到时候你要负责把台下气氛接住，也要负责在两团粉丝互呛时把场面兜回来。”
闫思宇：“……”
他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上去跳。
宋以蓝笑着拍了拍他肩：“加油，弹幕成精老师。”
闫思宇：“这个称呼可以不要传播吗？”
“看你表现。”
NOVA这边真正出问题的是夏茗远和万翌的双人控制组。
《Blue Flame》原编舞里有一段队友之间的牵引动作，女团版本是手腕控制，力度要暧昧但不能黏。
男团改编后，洛闻笙建议改成错位推拉。
万翌负责给力点，夏茗远负责反向挣脱，再接岑栖的舞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