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听什么？”
夏茗远本来想回一句“什么都不想听”，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昨天安全通道里，万翌问他的那句——
你告诉我，怎么才算懂？
他忽然有些烦。
烦万翌学得太快。
也烦自己居然真的被问住。
夏茗远别开脸：“我不想听你说没事。”
万翌看着他。
“也不想听你说不在乎。”夏茗远声音低了些，“你要是真不在乎，就不会煎糊两个鸡蛋。”
万翌：“……”
旁边闫思宇瞬间转头：“什么鸡蛋？”
蔡柯一把把他按回去：“你别听。”
万翌沉默很久，才说：“有点烦。”
夏茗远看他。
“但没到需要你替我吵架的程度。”
夏茗远脸色一冷：“谁替你吵架了？”
万翌：“你。”
“我那是在讲事实。”
“嗯。”万翌点头，“事实讲得挺护短。”
夏茗远耳尖猛地一热。
“你有病吧。”
万翌终于笑了一下。
很轻。
“可能。”
夏茗远猛地站起来，拿着水往外走。
“我去洗手间。”
闫思宇探头：“你怎么又去洗手间？你们昨天录音棚也……”
话没说完，万翌一个眼神扫过去。
闫思宇立刻闭嘴。
他觉得这个世界对活泼的人太不友好。
休息室外，夏茗远没有去洗手间。
他站在走廊尽头，打开了自己的小号。
手指停在评论框上很久。
那条黑万翌的帖子底下，仍然有人在刷“背景咖”。
夏茗远盯着屏幕，打下一行字。
【昨天耳返延迟，开场能稳住已经很强了，不懂现场别装懂。】
发出去后，他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几秒。
又补了一条。
【另外，群像不是谁抢谁的位置，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发完，他关掉手机。
他告诉自己，只是看不惯黑粉乱说。
只是为了团队。
只是为了《引力》。
绝对不是为了万翌。
当然不是。
晚上八点，小号被扒。
事情发生得比所有人想象中都快。
最先是有粉丝发现，一个新号连续在几个黑万翌的帖子里反驳，语气冷静但攻击性很强，用词习惯又莫名眼熟。
紧接着，有人扒出这个账号曾经关注过一个冷门舞蹈教学博主，而夏茗远大号早年也关注过同一个博主。
再然后，账号发过的一张夜景照片，被人对比出疑似NOVA宿舍附近。
不到一小时，词条爬上热搜。
【#夏茗远 小号#】
【#夏茗远护万翌#】
许星辰看到消息时，正在和靳南、洛闻笙开视频讨论合作舞台。
他手机疯狂震动。
点开一看，眼前一黑。
会议室里，魏川的电话直接打进来。
许星辰接起，还没开口，魏川压着火的声音就传过来。
“夏茗远是不是疯了？”
许星辰深吸一口气：“我先回去。”
他挂电话时，靳南已经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
洛闻笙在屏幕另一头看着他们，平静道：“不用太慌。”
许星辰看她。
洛闻笙说：“这不是最坏的情况。”
许星辰苦笑：“洛老师，这还不坏？”
“坏的是被扒出来以后，他否认，然后被继续扒证据。”洛闻笙说，“现在最好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
“他是只护了万翌，还是也护了《引力》。”
许星辰一顿。
他立刻重新点开那些评论截图。
第一条是替万翌解释耳返。
第二条是解释群像。
第三条是反驳“双核心才稳”的观点。
第四条说——
【NOVA不是只有一个人或者两个人能打，昨天现场每个人都救了场。】
许星辰看着那几条评论，忽然明白洛闻笙的意思。
这是危机。
但不是死局。
如果处理得好，这不是“夏茗远恋爱脑护万翌”。
而是“队友替群像舞台说话”。
当然，CP粉肯定不会这么想。
事实上，翌夏超话已经疯了。
【他真的在替他难过。】
【小号护人，谁懂啊。】
【他嘴上说不关心，结果黑帖里骂得比谁都狠。】
【又见翌夏，旧情复燃。】
夏茗远唯粉则一片崩溃。
【能不能离万翌远一点？】
【你自己还没站稳，就急着给别人挡枪？】
【不要做扶贫CP里的倒贴方好吗？】
万翌唯粉也不高兴。
【别来碰瓷万翌。】
【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用小号炒CP。】
团粉夹在中间，痛苦发言。
【我只想说，昨天舞台确实全员救场，能不能别又撕CP？】
许星辰回到宿舍时，客厅气氛降到了冰点。
夏茗远坐在沙发上，手机被魏川没收了。
万翌站在窗边，脸色很沉。
闫思宇坐在角落，小声跟廖柯翔说：“这次真不是我手滑。”
廖柯翔：“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找存在感？”
蔡柯坐在中间，神情也有些凝重。
魏川看到许星辰进来，直接问：“怎么处理？”
许星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夏茗远。
“是你的小号吗？”
夏茗远抬头。
他脸上没有平时那种体面的笑，也没有狡辩。
“是。”
魏川闭了闭眼。
廖柯翔小声吸了口气。
万翌看向夏茗远。
夏茗远却没有看他，只对许星辰说：“我没骂人，也没泄露任何信息。”
“我知道。”许星辰说，“我看了。”
夏茗远一愣。
许星辰继续：“你护的不只是万翌，还有昨天的舞台。”
夏茗远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魏川皱眉：“现在不是分析作文中心思想的时候。”
“但这就是重点。”许星辰看向魏川，“如果我们否认，后面会被扒得更难看。如果承认小号是他，又会变成翌夏CP爆点。最好的方式，是不回应账号归属，只让官方发完整首舞台复盘，强调耳返问题和全员救场。”
蔡柯点头：“把话题拉回作品。”
靳南也开口：“放耳返记录和现场导播版。”
魏川看他：“平台未必同意。”
“可以剪技术复盘。”靳南说，“不卖惨，只讲现场。”
许星辰补充：“再让夏茗远大号发一条作品相关微博，不提万翌，不提小号，但表达他对《引力》首舞台的态度。”
魏川思索片刻。
这是目前相对稳妥的方案。
既不撒谎，也不把翌夏推上明面。
“配文怎么写？”魏川问。
所有人看向夏茗远。
夏茗远沉默很久，低声说：“我自己写。”
魏川皱眉：“你确定你现在还能写？”
夏茗远抬头：“我确定。”
许星辰看着他：“发之前给我看。”
夏茗远点头。
万翌忽然开口：“我也发。”
魏川立刻警觉：“你发什么？”
“作品。”
夏茗远终于看向他。
万翌语气很平：“不提你。”
夏茗远嘴角动了一下：“谁在乎你提不提。”
万翌看着他：“你。”
客厅安静两秒。
闫思宇猛地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廖柯翔眼睛慢慢睁大。
蔡柯抬手扶额。
魏川闭眼：“我现在只希望你们所有人都闭嘴。”
夏茗远耳朵发红，冷声道：“万翌，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万翌：“我在学。”
“你学得很烂。”
“嗯。”
夏茗远被这个“嗯”堵得没脾气。
他低头打开备忘录，开始写微博。
十五分钟后，他把手机递给许星辰。
上面只有几行字。
【昨天的舞台不完美，但每个人都在现场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引力》不是某一个人的舞台。我相信它，也相信我们。】
许星辰看完，没有改。
“可以。”
夏茗远接回手机。
几分钟后，微博发出。
万翌紧随其后。
【下次会更稳。】
两条微博没有互相转发，没有互相提及，却又像在隔空回应。
热搜风向没有立刻反转。
CP 粉依然在嗑，唯粉依然在骂，黑粉依然在搅浑水。
但“全员救场”“《引力》真现场复盘”开始慢慢爬上来。
官方随后发布技术复盘短片。
耳返延迟、蔡柯拖拍稳定节奏、闫思宇临场停顿、靳南让位、夏茗远和万翌互相补位，都被以舞台复盘角度剪了出来。
评论区终于出现另一种声音。
【所以昨天真的是全员在救啊。】
【夏茗远小号虽然不该，但他说得没错，万翌不是拖后腿。】
【这团现场反应真的可以。】
【救命，我一边觉得不该嗑，一边觉得翌夏好真。】
晚上十一点，许星辰坐在客厅沙发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完，洛闻笙的消息发来。
【处理得不错。】
许星辰回：
【谢谢提醒。】
洛闻笙：
【别谢我。下次这种事还会有。】
许星辰看着屏幕，无奈笑了下。
这话真不像安慰。
靳南坐到他旁边：“还好吗？”
许星辰点头：“还行。”
“又是还行。”
许星辰看他一眼：“你现在很会抓我口癖。”
靳南：“你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许星辰一顿。
这句话太轻，又太自然。
自然得像某种危险正在一点点靠近。
他移开视线，看向另一边。
夏茗远独自坐在阳台边，万翌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夏茗远忽然开口：“我不是为了你。”
万翌看着他。
“嗯。”
“我是为了舞台。”
“嗯。”
“也是为了团队。”
“嗯。”
夏茗远终于忍无可忍地回头：“你只会嗯吗？”
万翌停了停，说：“还有谢谢。”
夏茗远愣了一下。
万翌看着他，很认真地说：“谢谢。”
夏茗远的脸色一下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低头看向窗外，过了很久，才很轻地说：“下次别让我有机会骂黑粉。”
万翌：“那我尽量不被骂。”
“你做不到。”
“那你少看。”
“我也做不到。”
这次轮到万翌沉默。
许星辰远远看着，忽然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翌夏之后会怎么样。
也不知道这场小号风波后面会不会留下更大的隐患。
但至少这一刻，万翌不是一个人被骂。
夏茗远也不是一个人躲在小号后面替别人难过。
而NOVA也不是只有南辰能被看见。
只是下一场风暴，通常来得比他们想象中更快。
手机再次震动。
魏川在群里发来新通知。
【明天上午十点，合作舞台第一次正式排练。Aurora全员到场。】
紧接着第二条。
【洛闻笙要求双方现场互换主段，不允许提前降难度。】
闫思宇在群里发了一个跪地表情。
【她真的比川哥还川哥。】
许星辰看着消息，轻轻呼出一口气。
很好。
今天刚解决小号危机。
明天，新的修罗场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