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喊停：“你不要像在拍舞蹈挑战。”

夏茗远抿了下唇：“再来。”

第二遍，他情绪有了，但动作失误，差点撞到镜面边缘。

万翌在门外候场，几乎是条件反射往前走了一步。

林照立刻看他：“别动。没到你。”

万翌停住。

夏茗远从地上撑起来，看了他一眼：“我没事。”

万翌脸色不太好：“你刚刚差点撞到。”

“差点而已。”

“你非要硬撑？”

“这是我的镜头。”夏茗远冷声说，“你在外面站好就行。”

片场安静下来。

林照没有阻止他们。

反而让摄像机继续开着。

第三遍开始。

夏茗远的状态终于对了。

他不再把每个动作跳得漂亮，而是让自己真的像被困在那些镜子里。

每一次转身都像被不同版本的自己拉扯。

直到万翌站在门外。

他没有冲进去。

只是砸开锁。

门打开的瞬间，光从外面落进来。

夏茗远站在光里，喘着气，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两人擦肩而过。

没有拥抱。

没有拉手。

万翌甚至没有看他。

可镜头里，他的手指在夏茗远经过时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想扶，又忍住。

林照盯着监视器，低声说：“这条留。”

许星辰站在后面，忽然觉得这一幕比原本“砸门救人”更好。

不是因为更安全。

而是更像他们。

万翌不是救世主，夏茗远也不是被拯救的人。

他们只是一个开门，一个走出来。

拍完后，夏茗远脸色有点白。

万翌把水递过去。

夏茗远接了，低声说：“刚刚别乱动。”

万翌说：“下次你别差点撞到。”

“我都说了是差点。”

“差点也不行。”

夏茗远抬头看他，像是想怼回去。

可最后只是拧开水，喝了一口。

许星辰默默收回视线。

这已经不是不对劲了。

这是非常不对劲。

下午五点半，Aurora的人到了。

来的是两个人。

沈听雾，和她们队长洛闻笙。

洛闻笙比镜头里看起来更高，短发，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简单白T，整个人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走进片场时，连林照都抬头看了一眼。

“来了？”

洛闻笙点头：“来看看未来合作对象。”

她这句话说得不客气。

但也不算失礼。

许星辰走过去打招呼：“洛老师，你好，我是 NOVA的许星辰。”

洛闻笙看了他两秒，伸手：“我知道你。”

许星辰笑：“荣幸。”

“你们舞台我看过。”洛闻笙说，“救场能力不错。”

她顿了顿。

“但还不够像一个成熟男团。”

这话一出，NOVA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闫思宇小声：“她比段宁还直接。”

沈听雾听见了，笑着提醒：“我们队长比段老师还难搞。”

洛闻笙回头：“我听见了。”

沈听雾立刻安静。

许星辰倒没生气，只问：“哪里不够？”

洛闻笙看向片场中央正在复盘的七个人：“你们现在像七个有故事的人站在一起，还不像一个真正的团。”

这句话比骂他们差劲还刺耳。

因为太准。

许星辰一时没有立刻回答。

靳南从旁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分镜。

“怎么才算真正的团？”

洛闻笙看他：“不是遇到事故时能站在一起。是没有事故时，也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一起。”

靳南看了她一眼。

许星辰心口也微微一动。

这句话像给后续合作舞台埋了一根刺。

洛闻笙没有继续说教，只转向林照：“你们拍到哪了？”

林照看了眼时间：“南辰组。”

闫思宇低声：“哇哦，正好赶上。”

许星辰：“……”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片场可能不太安全。

南辰组的场景在废弃剧场。

许星辰换好服装出来时，靳南已经在二层玻璃控制室里候场。

他穿黑色长外套，坐在老旧钢琴前，指尖搭在琴键上。

灯光从侧面打过去，整个人像被隔在另一个世界里。

许星辰站在舞台中央，抬头看见他时，心跳莫名停了一拍。

林照在监视器后面喊：“第一遍先走情绪。”

音乐响起。

许星辰开始独舞。

这段舞不是激烈型，而是有很多停顿和拉扯。

像被看不见的东西牵引，又像想挣脱。

靳南在玻璃后面低头写曲，偶尔抬眼看他。

第一遍，林照喊停。

“许星辰，你太会找镜头了。”

许星辰微怔。

林照说：“我要的是你找他，不是找镜头。”

片场一静。

许星辰耳根一热。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洛闻笙站在监视器旁边，抱臂看着，没有说话。

第二遍开始。

许星辰强迫自己不去想镜头。

不去想这段会被粉丝怎么截。

不去想南辰一梦会不会发疯。

他只是抬头，看向玻璃后的靳南。

靳南也正好抬眼。

那一瞬间，许星辰忽然有种很荒谬的错觉。

好像他们真的隔着一层无法打碎的玻璃。

看得见，却不能靠近。

音乐推进到最后。

按照分镜，许星辰要走到玻璃前，把手贴上去。

靳南在另一侧回应。

许星辰抬起手时，指尖停了半秒。

太近了。

镜头太近。

灯光太暗。

玻璃上的倒影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许星辰几乎能透过玻璃看见靳南的眼睛。

靳南没有催他。

只是安静地等着。

许星辰最终把手贴了上去。

玻璃冰凉。

下一秒，靳南的手隔着玻璃贴上来。

没有触碰。

却像触碰。

林照没有喊停。

片场也安静得不像话。

直到音乐结束，许星辰才像忽然回神，迅速收回手。

林照看着监视器，过了很久，说：“这条可以。”

许星辰低头整理袖口，努力让自己表情正常。

靳南从二层下来时，洛闻笙忽然开口：“你们这段很危险。”

许星辰抬头。

洛闻笙看着他和靳南：“不是镜头危险，是你们自己危险。”

片场气氛微妙地僵了一下。

靳南看向她。

洛闻笙并不避开他的视线：“观众嗑CP，不一定是因为你们做了什么。有时候是因为你们拼命克制。”

许星辰笑了一下：“洛老师很懂粉圈。”

“我在粉圈里死过几次。”洛闻笙语气平淡，“所以懂一点。”

这话说得太轻，却让人没法接。

沈听雾走过来打圆场：“队长意思是，你们如果不想被过度解读，后期最好跟导演沟通剪辑比例。”

林照冷笑：“我谢谢你教我剪片。”

沈听雾微笑：“不客气。”

闫思宇在旁边小声感叹：“女团真可怕。”

廖柯翔用力点头：“好强。”

洛闻笙看向许星辰：“合作舞台见。希望到时候你们已经更像一个团。”

说完，她转身离开。

沈听雾跟上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冲廖柯翔挥了挥手。

廖柯翔愣了一下，也抬手挥回去。

闫思宇立刻凑过去：“哎哟。”

廖柯翔：“你别哎哟。”

“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肯定没好话。”

“成长了啊，小廖。”

片场又重新热闹起来。

可许星辰还站在原地，指尖残留着玻璃的凉意。

靳南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不舒服？”

许星辰摇头：“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许星辰抬头看他。

灯光还没完全撤掉，靳南半张脸落在阴影里，看起来安静又专注。

许星辰忽然想起洛闻笙那句话。

你们这段很危险。

他很想笑着带过去，像从前一样说一句“CP粉脑补而已”。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说：“镜头太近了。”

靳南看着他。

几秒后，他轻声说：“嗯。”

“下次我会注意。”

许星辰心里莫名一滞。

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收工时，林照临时加拍了一组七人合影。

不是正式物料照。

只是让他们站在废弃剧场的舞台上，背后是空空荡荡的观众席。

七个人都累得不轻。

闫思宇还在吐槽：“为什么拍MV比上综艺还累？”

蔡柯：“因为你上综艺主要靠嘴。”

“嘴也是人体器官。”

夏茗远：“第一次听人把话多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万翌站在他身侧，低声道：“脚还好吗？”

夏茗远一顿。

“没事。”

“刚刚旋转房间那段你崴了一下。”

“你怎么看见的？”

“我没瞎。”

夏茗远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很轻地说：“不用总盯着我。”

万翌看向前方：“没有总。”

“那就是偶尔？”

“嗯。”

夏茗远看了他一眼。

万翌补充：“关键时候。”

夏茗远嗤了一声，却没再反驳。

另一边，许星辰听见林照喊：“看镜头。”

七个人同时抬头。

快门声响起。

那一瞬间，许星辰忽然想起洛闻笙说的那句——

不是遇到事故时能站在一起。

是没有事故时，也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一起。

他不知道他们现在算不算知道。

但至少，他们已经不再只是被合约、排名、热搜和事故推着往前走。

他们开始主动选择一首歌，一个舞台，一个镜头。

也开始无法避免地，被彼此牵引。

收工后，MV第一波路透很快流出。

南辰玻璃贴手，翌夏开门擦肩。

两张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图，却在半小时内冲上热搜。

许星辰坐在回宿舍的车上，看着手机屏幕，只觉得头疼。

闫思宇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深沉：

“完了。”

廖柯翔紧张：“怎么了？”

闫思宇：“我们这个团，终于从单CP时代进入双 CP混战时代了。”

许星辰：“……”

靳南坐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热搜。

没有说话。

车窗外，城市灯光飞快后退。

而属于NOVA的下一场风暴，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