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最先爆的是南辰。
【#南辰玻璃贴手#】
词条刚爬到二十几位的时候，许星辰还抱着一丝侥幸。
路透图糊成那样，灯光暗得像八百年前出土的旧照片，别说看清表情，连人影都得靠粉丝显微镜辨认。
他点进去之前甚至还天真地想，也许只是粉丝圈地自萌，闹一会儿就过去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首页第一条热门微博。
【家人们，我真的服了。糊成这样我都能看出宿命感，玻璃贴手，明明隔着一层永远碰不到的东西，但影子叠在一起了！这不是MV，这是婚礼预告片！】
许星辰眼前一黑。
婚礼预告片。
这五个字到底是怎么从一张糊到像监控截图的照片里看出来的？
他刚要退出，手指又不小心划到下面。
第二条更离谱。
【众所周知，玻璃是最适合南辰的意象。看得见，碰不到，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有东西，但他们偏偏不说。】
许星辰：“……”
谢谢。
你们比本人还懂。
车刚到宿舍楼下，第二个词条也跟着爬了上来。
【#翌夏开门擦肩#】
这条词条的广场画风和南辰截然不同。
南辰是“宿命”“克制”“玻璃”“灵魂共振”。
翌夏是“疯批”“旧情”“救赎”“金主文学照进现实”。
闫思宇一边下车一边念评论，念得声情并茂：“他说，万翌没有进去，因为他知道夏茗远不需要被救，他只需要有人给他开门。”
廖柯翔抱着包，听得一脸感动：“这句话写得好好。”
夏茗远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你们都很闲？”
闫思宇立刻跟上：“还有更好笑的，说你们是门口离婚文学。”
万翌冷冷看他：“你可以闭嘴。”
闫思宇挑眉：“急了？”
夏茗远转头：“他急不急我不知道，但你再念一句，我会急。”
“……”
闫思宇相当识时务地闭上嘴。
许星辰走在最后，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头疼。
这才只是两张路透。
MV正式预告还没出，二专还没上线，合作舞台也没开始。
他们这个团的粉圈已经像一锅刚烧开的水。
再多一把火，谁都别想好过。
回到宿舍，魏川的消息已经提前一步抵达群聊。
【所有人，十分钟后客厅开会。】
闫思宇看了一眼手机：“川哥现在好像那个半夜查寝的宿管。”
蔡柯十分冷静：“你最好别当他面说。”
“我又不傻。”
夏茗远冷笑：“存疑。”
十分钟后，所有人整整齐齐坐在客厅。
魏川站在电视前，脸色比手机屏幕还黑。
电视上正投着两张路透图。
一张南辰玻璃贴手。
一张翌夏开门擦肩。
画面糊，标题却清晰得刺眼。
魏川拿遥控器点了点屏幕：“解释一下。”
客厅一片安静。
廖柯翔小心翼翼地举手：“这是粉丝拍的，不是我们发的。”
“我知道不是你们发的。”魏川说，“我要你们解释，为什么两张路透能在半小时内上两个热搜。”
闫思宇小声：“因为好嗑？”
客厅死一般寂静。
魏川缓慢转头看他。
闫思宇立刻坐直：“我乱说的。”
魏川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回忆劳动法。
许星辰赶紧开口：“现在最重要的是降温，不能让话题继续往CP方向发散。二专预热刚开始，作品不能被CP盖过去。”
魏川看向他：“你有什么方案？”
许星辰早有准备：“统一发微博，只提作品概念和群像，不提双人镜头，不转发任何CP向内容。等正式预告上线后，官方放一版七人概念海报，把讨论拉回‘七个房间’和《引力》主题。”
蔡柯点头：“可以。路人现在也在夸概念，如果官方引导及时，不一定全往CP上跑。”
夏茗远低头翻评论，冷淡道：“但粉丝不会听。”
“粉丝当然不会全听。”许星辰说，“但至少我们不能亲自下场递刀。”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闫思宇。
闫思宇立刻不满：“你看我干什么？”
“怕你点赞。”
“我是那种人吗？”
众人齐齐沉默。
闫思宇：“……”
万翌淡淡道：“你是。”
“万翌，你今天第几次针对我？”
“合理提醒。”
魏川冷冷道：“闫思宇，从现在开始，你的微博交给助理检查。”
闫思宇震惊：“凭什么？”
“凭你有前科。”
“我前科也不至于——”
话还没说完，廖柯翔突然小声：“那个，思宇，你刚刚是不是点赞了一条微博？”
客厅再次安静。
闫思宇脸色一变，立刻低头看手机。
许星辰心里“咯噔”一声。
魏川的声音已经冷到结冰：“你点赞了什么？”
闫思宇看着屏幕，沉默了两秒，艰难开口：“我说我手滑，你们信吗？”
夏茗远凑过去看了一眼。
微博内容是——
【NOVA这个团真的很神奇，南辰像宿命，翌夏像旧情，其他人像来参加婚礼的亲友团。乱炖但好香。】
许星辰：“……”
蔡柯：“……”
廖柯翔：“亲友团？”
万翌闭了闭眼。
夏茗远冷笑：“你手滑得挺精准。”
闫思宇火速取消点赞，抬头看魏川：“现在还有救吗？”
魏川没有说话。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谁教你手滑的？”
闫思宇小声：“天赋。”
魏川：“……”
许星辰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因为队友血压升高。
好在闫思宇这次发现得快，截图虽然已经传开，但热度还没有完全起来。
魏川立刻让运营压话题，官方同时发布七人概念花絮。
花絮里没有任何双人互动，只放了万翌的黑色走廊、蔡柯的空站台、廖柯翔的玻璃房、闫思宇的扬声器房间，以及夏茗远旋转房间的一小段动作。
但事实证明，粉丝显微镜永远不会让公司失望。
官方花絮刚发出去十分钟，评论区第一条就变成了——
【所以门是谁打开的？】
第二条：
【所以玻璃另一边是谁？】
第三条：
【闫思宇点赞的那条说得也没错，这团真的好香。】
魏川看完，平静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他可能已经累了。
许星辰也累了。
偏偏这个时候，沈听雾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洛队看完你们路透了。】
许星辰还没来得及回复，洛闻笙本人就发了语音。
声音冷冷淡淡，听不出情绪。
【预热不错，但小心被CP反噬。二专如果第一波出圈点是CP，后面你们想把讨论拉回作品，会很难。】
许星辰点开语音，客厅所有人都听见了。
闫思宇立刻感叹：“她好像川哥的女团版。”
魏川看他：“你可以不用每句话都评价。”
沈听雾又发来文字。
【我们队长不是吓你们。Aurora以前吃过类似的亏。】
廖柯翔好奇：“她们也有CP反噬？”
蔡柯点头：“女团粉圈更复杂。队内CP、唯粉提纯、资源争议，哪一个都不好处理。”
夏茗远盯着手机，不知在想什么。
万翌看他一眼。
夏茗远察觉到视线，抬头：“看什么？”
万翌：“你在想什么？”
“想女团确实比你们成熟。”
“你们？”
夏茗远淡淡道：“对，男的。”
闫思宇不服：“不要地图炮。”
夏茗远：“你是重点炮轰对象。”
许星辰被他们吵得头更疼。
但洛闻笙的提醒很有用。
他很清楚，NOVA现在的问题不是没有热度，而是热度太容易歪。
公司最开始想押南辰双核心，就是因为CP和双人舞台传播快。
他们好不容易把二专改成群像，如果最终讨论还是回到“谁和谁好嗑”，那他们之前所有努力都会被稀释。
许星辰想了想，在群里回复洛闻笙。
【谢谢提醒。我们会把话题拉回作品。】
洛闻笙回得很快。
【不是拉回作品。】
许星辰一顿。
下一条跳出来。
【是让作品本身足够强，强到CP只能成为附加值。】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靳南忽然开口：“她说得对。”
许星辰看向他。
靳南把手机放下：“如果作品本身不够强，怎么控都没用。”
魏川终于点了点头：“所以接下来所有宣传口径统一。CP热度不主动推，也不强行压。主打群像概念，粉丝解读不回应。”
“那我们微博怎么发？”廖柯翔问。
魏川看向许星辰：“你来定。”
许星辰想了想：“每个人发自己房间对应的关键词。”
“比如？”
“万翌是黑色走廊，关键词可以是‘回头’。”
万翌挑眉：“我为什么要回头？”
夏茗远低头：“因为你不回头容易走丢。”
万翌看他。
夏茗远像是什么都没说过，继续刷手机。
许星辰继续：“蔡哥是站台，关键词‘等待’。小廖是玻璃房，关键词‘声音’。闫思宇是扬声器房间，关键词‘反击’。”
闫思宇眼睛一亮：“这个好。”
“但你配文不能太中二。”许星辰提前警告。
“我这么有文化——”
“就是因为你太有文化，才危险。”
闫思宇：“……”
蔡柯笑出声：“星辰现在越来越了解你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许星辰说完，看向夏茗远，“你的关键词是‘选择’。”
夏茗远一顿。
旋转房间里有很多个他。
被门外的人打开一条路后，他自己走出来。
不是被救。
是选择。
夏茗远低头看着屏幕，过了几秒：“可以。”
许星辰最后看向靳南。
“你是‘距离’。”
靳南看着他。
许星辰避开他的视线，又补充：“我的是‘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