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带几分恭敬道:“顾先生,您上座。”
顾修泽无视他,坐到旁边椅子上。
丫鬟识趣的奉上茶水。
顾修泽端起茶盏,顺手倒进案上袅袅生烟的香炉里,“出去。”
丫鬟本还对着顾修泽发愣,回神后,见他冷眼瞧自己,赶紧低下头退出去。
“顾先生还是这么不近人情。”陈志平坐下,感叹:“人生在世,不就是要及时行乐,顾先生尝试尝试就能体会到其中妙趣。”
见顾修泽不搭理他,陈志平收了笑脸,不再自讨没趣。
也不知道永康城主哪里找来的军师,将其奉为座上宾,还听了他的建议,投靠扬州。
要他看不过怪人一个,无欲无求,能是什么安心辅佐的好谋士。不过他也不敢置喙,顾修泽深得信任,他还是顾好自己最为要紧。
“顾先生来找我,可是有了下一步计划?”
陈志平拿套干净茶具,泡上一杯,端到顾修泽面前。
本地特有的韵阳茶,经开水滋润,茶叶舒展,散出清香。
顾修泽轻抿后放下茶盏,开口道:“想不到陈大人泡茶手艺也是一绝。”
“先生说笑了,不过是常喝这茶,自然就懂得如何冲泡。”
“是吗?大人常年来往青州府,可对此地有何见解?”
陈志平眼皮一跳,随即回想起来。
“青州府,这,有宋氏把持却不及顾先生深谋远虑,城主与顾先生不过小施谋略就把宋建同调走,咱们入青州府如履平地。”
顾修泽眼都没抬一下,转动手里茶盏,“看来陈大人常年醉心于品茗,沉迷美色,政务都抛之脑后了。”
陈志平面对讥讽,只能赔笑。
“陈大人管好你手底下那群酒囊饭袋,若坏了城主好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是,顾先生说的是,下官回去就收拾他们。”
顾修泽抬手,“大人坐下说话吧,你可是城主钦点的攻城将军,怎么能一直站着呢?”
陈志平坐下后,擦擦虚汗。
“攻城一事,还是要听顾先生指挥,下官一定听命行事。”
顾修泽:“那就劳烦陈大人,今夜召集人马,子时动手,攻下安县。”
“安县?最近的不是青州府吗?”
对上顾修泽眼神,陈志平立马说:“下官这就去清点兵马。”
夜半子时,炮火炸醒睡梦中的百姓。
宋夫人收到消息时,天已经蒙蒙亮。
她唤来杨诚还有留守青州府的几位谋士,“昨夜,陈志平率兵攻下了安县,不过三日咱们已有两座城池落入永康手中。”
“安县?他们没选择进攻青州府,而是攻打了安县?”杨诚诧异。
青州府距离定县最近,他们放着青州府不来却舍近求远,是为何?
“我唤各位来,也是想请各位共同参谋,永康此举何意?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杨诚起身,“夫人,咱们正规兵马有一万五,这两日征集的民兵有两万,共计三万五千人,属下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陈志平带来的人马,两万去攻打安县,定县内还剩三万,即使加上定县兵马也不过三万八,人数相当,咱们拼一把,说不定有胜算。”
“不可,万一他率领人马从安县攻过来,咱们岂不是腹背受敌。且杨将军身为青州府守将,不可擅离。”
立刻有人反对。
“那你说如何做?总不能一直按兵不动,等到陈志平带人打过来?”
杨诚反问质疑他的谋士。
谋士道:“也无不可,战事自古以来便是守城易,攻城难。青州府城墙坚固,咱们做足准备守住,等待主公支援,不是难事。况且定县内一定也有人坐镇,咱们轻举妄动,得不偿失。”
“杨将军擅带兵打仗,却不懂观局,某也觉得出兵不太稳妥。只要不失青州府,定县和安县迟早会拿回来。”另一人附和。
“你们一个个求稳妥当缩头乌龟,就怕等主公回来,青州府早就落入他人之手了。”
宋夫人扶额叹气,观角落的廖仕杰盯着舆图,未出声,便问:“廖先生可有什么想法。”
角落廖仕杰起身:“夫人,属下提议召集五千兵马,先去往吴县。”
“吴县?为何?”
其他人瞥眼廖仕杰,冷哼一声,“沽名钓誉之辈,若不懂,就别随便指挥。”
廖仕杰半年前途径青城,染上时疫,得到救治后前来投靠宋氏,以一篇治水策论引得宋建同夸赞不已,还让其作了身边谋士。
此举也令其他谋士心存介怀,加上他平日独来独往,行事怪异,其他谋士更加不待见他。
廖仕杰扶扶胡须,也不恼,指着舆图示意宋夫人看:“夫人,属下疑心,对方不是冲着青州府来的,而是冲着主公。”
“夫人别忘了,主公兵马粮草运送虽兵分两路,然最主要的是这条路线。”
廖仕杰手指向舆图,“粮草走安县,过吴县,通水路一日直达临安城外。”
“我要是没猜错,永康投靠青州不成,已与扬州连手,前后夹击,意图斩断主公粮草,届时二十万大军不攻自破,整个青州就完了。”
宋夫人胸口发闷,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