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月扶着孙婶儿坐下,先给她倒杯茶,孙婶摆手推开。
周姨还有郑书文听到声音,跟到堂屋。
孙婶儿拍着胸口,说:“咱们耽误不得,赶紧走吧,西边县城已经让拿下了,马上就打过来了,街上好多百姓收拾包裹准备出城,要是晚了就不好走了。”
“打过来了?”袭月声音发颤。
卫宓问:“哪里的消息?”
“街上都在传,说是天还没亮,城门外跑来几个人,高呼定县被夺,要求开城门。我去买菜,菜市都乱哄哄,没人支摊,都收拾东西准备逃命。”
孙婶儿叹口气:“咱们离得远,听到消息也晚,现在收拾还能来得及吗?”
卫宓定神,思虑一番摇头:“咱们走不成。”
“所有人都走不成。”
此时城门口,大批百姓拖家带口,推板车,挑担子,堵在城门前要出城。
“开城门,放我们出去。”
“对,凭什么关我们,仗都打过来了,不让我们出城是想害我们都送死吗?”
“开城门,放我们出去!”
“开城门!”
呼声越来越高,守城的将领眼看下面就要拦不住,“你速去城主府请夫人前来。”
小兵领命,下城楼没跑多远就看到挂着牌子的马车,他又速速返回。
“回禀将军,夫人来了。”
守城将领杨诚往下看,立马带人下城楼,为宋夫人开道。
百姓见状,愈发激动,要冲过来,若不是杨诚反应快,宋夫人就要被围住。
宋夫人登上城楼,“诸位,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开城门,放我们出去。”
“对,没什么好说的,放我们出城。”
宋夫人:“我要说的也是开不开城门一事。”
“诸位都生在青州府,长在青州府,难道就这样至青州府不管不顾吗?这里是你们的家,有敌人来犯,你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拿起武器反抗,而是临阵逃脱吗?”
“就算要逃,你们能逃去哪里?北地京都还是南方扬州?你们别忘了,如今主公正带着青州府的热血男儿在南边和扬州打仗,等他们回来,难道要留给他们一个断壁残垣,家破人亡的青州府吗?”
“处处都在打仗,就算你们跑了,就一定安全吗?不说远处,西边梁州就在招兵,抓壮丁,天下乱了,你们又能逃去哪?背井离乡,最后客死异乡,若这是你们想要的,我可以立刻开城门放你们离开。”
“你们好好想想,是坚守故土,拿起武器反抗,还是逃去别处当流民,得个吃不饱穿不暖的下场。”
下方众人窃窃私语。
“说实话,我是不想走。”一老妇人说。
她旁边男子不满喊:“娘,你添什么乱。”
“我是真心不想走。我这一把老骨头,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活不了几年,折腾着去了别处死在那里,连和你爹葬在一起的机会都没了。”
“是啊,其实我也不想走,我家老婆子也就葬在城外,我要是走了,就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留在那了。”
旁边老头感叹。
“你不让我们走,能保证大家都活下来吗?”
有人问。
宋夫人:“我已经快马传信给主公,他们接了信会立刻派兵回来,咱们只要守着青州府,不让他们进来,等待援兵。”
又有人说:“那些人要进城,让他们进不就好了,我们就是小老百姓,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宋夫人横眉看他道:“可能诸位并不知道从此带兵来的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们,是陈志平。”
“你们或许不认识他,他曾任青城太守,青城突发时疫时,他携带家眷钱财连夜逃命,置城内百姓于不顾,造成千人死亡。”
“这样一个人,你们觉得进了青州府,他会放过大家吗?”
宋夫人推出一人,“他是从定县逃出来的守城侍卫,你们可以问问他,定县的惨状。”
那人站在城楼,哆嗦着说:“那些人夜里攻进定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城门口我好几个兄弟都惨死。”
说着他擦擦眼泪,“我觉得夫人说得对,咱们不能退缩,要守好咱们的家,等援兵来了,咱们把定县救回来。”
“听这话定县可能死伤惨重,我二婆她们一家就在定县,不知道咋样了。”
“是啊,你这么说,我记得我大舅爷也住在定县,过年还去串门了,家里就他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抗过去。”
人群后,突然响起声音。
“听宋夫人的,我夫君还在南边打仗,我还要等他回家,我不会走,要与青州府共进退。”
“对,我也不走,我爹也在战场上,我不想他回来了,找不到家。”
“那我也不走了,我就孤家寡人一个,去别处也是被抓去当兵,那还不如留在青州府,还能给我爹娘上坟。”
“我也不走,这是我家,我就拿着我家耙子,我看谁敢来我家抢。”
“对,守好家,和青州府共进退。”
“共进退。”
隔着人群,卫宓对上宋夫人温柔有力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笑。
宋夫人挥手示意众人安静,“大家也不要怕,咱们青州府城墙坚固,那些人想进来也不是容易的,只要大家听从指挥,咱们一定能等到援军。”
“我已经派人打探过,敌人有五万人马,咱们青州府现在兵力不足,需要大家共同出力渡过难关。”
一时间,城楼下安静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