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发生什么事,慌张是没有用的。
与其手忙脚乱到不知把手脚放在哪里,不如冷静下来,安静的享受一碗填入米饭、碎鲑鱼、海苔片和芥末,最后再用柴鱼片熬煮出的高汤浇灌的茶泡饭来的实在。
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完全升起,露出一角隐匿在群山之后,只那一点露出的光,将院子里弥散的雾气熏染成乳白的颜色。
正是适合晨起的时候。
吾辈赶着天空尚且泛青的时候从睡梦中朦胧的醒来。
梦里的事吾辈全然忘了个干净,只记得最后的最后,在梦的尾巴上,抓住了一只红白色的金鱼。
奇怪的,没有联系的,画面和金鱼。
在吾辈的脑海里停留片刻,便消失的没了影。
只剩下空荡荡的感觉在胸腔里回荡,紧接着生出几分寂寞的情绪来。
吾辈睁着眼无神的望着头顶上有着古怪花纹的木头天花板,忽的听见身边的孩子传来的,沉浸在睡梦里绵缓又深长的呼吸声。尚在熟睡中的银蜷缩成一团,长又黑的头发还带着点小孩子特有的柔软感觉,轻轻贴在她那张瘦小且稚嫩,睡得微微发红的脸上。
和银很像,晶子也是侧着身体,身体放松,半蜷缩着,怀里紧紧抱着枕头,将脸深深埋在枕头里,偶尔能从枕头后露出的那张脸上看见平静的表情。
吾辈只要一想起刚开始时的晶子,蜷缩在房间的角落,背紧紧地靠着墙,哪怕睡着了,身体也崩的紧紧地,只要一点风声草动,眼睫毛就会微微颤动,仿佛马上就要从梦里挣扎着醒来一样。
看见这样熟睡的晶子,细想起来真是感慨。
睡吧,睡吧,睡饱了才能有力气。
只剩下——
吾辈将视线投向趴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红叶。
凌乱的床铺被撇在一旁,她躺在早春冰冷的地板上,穿着单薄的衣服紧紧靠着墙,寒意叫她的脸色发白,痛苦使她的动作扭曲而僵硬。
吾辈却无法上前替她盖上被子。
要问为什么。
无声坐在一旁,白色的着物,鲜红色的袴,金色的帯——金色夜叉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尾崎红叶身边。
仿佛只要有人上前,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拔刀挥向来者一样。
吾辈想。
这可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世界。
原来超能力是真的存在的。
可同样,吾辈也很痛心。
这样躺在地板上睡觉可是会着凉的啊!!
可无论吾辈的内心如何崩溃的呐喊,吾辈始终不能上前去盖被子。
只稍稍靠近,夜叉就会扭头盯着人来的方向,实在是吓猫的狠。
尝试多次无果后,吾辈终于放弃了,打算等到红叶醒来之后再做打算。
看来除了早饭,还得熬点生姜汤用来驱寒。
希望能在感冒来之前起作用。
吾辈安静的从房间里悄无声息的退出来,寻着昨天若菜小姐的带领来到厨房里。
时日尚早,吾辈却已经在厨房里看见若菜小姐的背影。
“阿拉,您早啊,谕吉先生。”
奴良若菜对这位总是套着人偶服的猫先生十分有好感,虽然这位猫先生并不会说话,身长那样高大,可奇异的是,她却生不出一点对异性的防备。在对方身上,该怎么说呢,总是能让她有一种仿佛看到自己的既视感。这还真是奇妙的感觉。
听公公说,人偶服是对方的兴趣,早年因为喉咙受伤后失声,自那以后套上人偶服,颇为沮丧,直到收养了几个孩子之后,才渐渐的又恢复了精神,虽然还是无法说话,但总算是打起精神来了。
这段经历使她不自觉的和这位叫做谕吉的猫先生亲近起来。
吾辈点点头当做回应,虽然不知道滑瓢对若菜小姐是怎么解释的,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很惊讶的样子。
倒是叫猫好奇是怎么样的说辞了。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征得同意后,吾辈套上从家里带来的特制的猫爪手套,将简单淘洗几次的大米放进自动式的电饭煲里,放进小块的昆布在上面,煮饭的时间要设定的比平时稍微短一点。这样蒸出来的米饭更硬,最后泡在高汤里才不会过于软烂。
既然是在别人家里,那高汤就没办法追求现煮现熬的了。
吾辈从冰箱里取出早早准备好了的,已经冻成小小四方形状的高汤冰块,稍稍加热,冰块就开始融化,柴鱼高汤的味道令猫食指大动,但是不行,这是早饭要用的。吾辈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用特殊机器切成方便食用大小的柴鱼块。这是常去的超市里的店长赠送的礼品。
对吾辈来说简直是做饭时候必不可少的良品。
嘴上稍稍满足了,手下也更加专注起来,食材的话,吾辈用的是寻常的鲑鱼,在平底锅底煎熟后,可以用筷子或是锅铲,将整块的鲑鱼拆开,做成松软的鱼茸。也可以加入一些煎过的木棉豆腐,丰富口感。
白饭蒸好后不用着急着放进碗里,就像做寿司饭那样,虽然不用加入醋,但仍需要边扇扇子,让白饭的温度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