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汤得一直煨在炉火上,等最后才会像电影里的主角一样压轴登场。
除去鲑鱼,一些配料也十分重要,海苔丝、白芝麻、葱花等配料也是增香的点缀。等米饭稍微变凉后填入碗公,在中心的位置压出一个小凹槽,再依次放入鱼茸、海苔丝、葱花和白芝麻。
虽然也有早饭的原因,吃茶泡饭的时候,要注意每碗的饭量和汤底之间的比例,最好是饭少茶多,喝一口汤再吃一口饭,中间配上山葵泥或者腌酸梅,也是十分不错的吃法。
准备完早饭,就是孩子们该起床的时间了。
吾辈向若菜小姐微微鞠了一躬,刚出厨房,就看见滑瓢打着哈欠,一边将手伸进衣服里抓挠,一边举着今天刚出的报纸,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哟,早上好啊,谕吉。”
吾辈点点头,只道是回应,目光之余,似乎看见了那崭新报纸上,写着地震的字样。
“......真是不太平啊。”
奴良滑瓢道。
*
做完每日必备的晨间练习,简单冲洗一下,就到社里去的福泽谕吉刚刚坐下,社里按寻常通道招进来的普通社员们就递来了早上的茶和今日份的报纸,他颔首道了声谢,正准备坐下来整理整理今天的日程,就听见国木田独步的声音。
“早上好,社长。还请您听听今天的行程......”
尚且还在放春假的学生——国木田独步将记录了今日行程的手册又仔细的翻看了一遍,确认今天的预定行程后才将今天的日程告知。他向来以严谨自标,又因崇拜身怀武力却从不乱行的福泽谕吉而拜为老师,最近时间受社员们的推举成了社长的秘书,专门归类安排,制定合理的每日计划。
国木田独步当时激动的仿佛要跳起来,不仅可以近距离和他崇拜的老师学习,甚至能亲自安排老师的日程表。
毫不夸张的说,他自认为方圆五百米之内,没有人比他更懂日程的安排合理性。
总之,他近段时间情绪高涨,且也有小半时间没有去往福泽家拜访,是以对太宰治他们的安排并不知情。
“......以上,就是今日的行程安排。”
国木田独步站得笔直,仿佛接受检阅的士兵一样直戳戳的杵在福泽谕吉办公桌前。
福泽谕吉突然道:“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再加一条吧,就写......每日要进行的武术修行。”
“武术修行吗?好的,请问具体是三点到几点呢?”国木田独步一愣,忙不迭低下头找衬衫口袋里的钢笔。
“你虽然还在春假,但仍然不能忘记学生的本分,超出体能训练太过的话,学习也会很辛苦的,”福泽谕吉思索片刻,“既如此,那就持续到傍晚五点吧。”
“晚饭就在社里一并解决,你看如何?”
钢笔的笔尖抵在国木田独步视为珍宝的笔记本上,久久不动,直把那薄薄的纸给浸出一个圆润的墨印。
“?是太晚了吗?那——”
“不!”陡然回过神的国木田独步往前踏了一步,又下意识缩回脚,“不是的,只是我没想到,社长居然会亲自教导我武术。”
简直和做梦一样。
“最近家里出了点事,你最好也学一些武术,防备一下,况且武术强身,总归是件好事。”
这话像劈头盖脸泼过来的冷水,一下把国木田独步从梦里给浇醒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他喃喃道。
“是谁出意外吗?”
“啊,所以他们才......”他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上班时间,太宰治情有可原,江户川乱步捉摸不定,芥川龙之介偶有叛逆,可最最认真守时的中原中也呢?他为什么没有到社里来?
“可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留在侦探社呢?
国木田独步无法用抽离的理智来评断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失落,他在潜意识里早把那个地方当做可以融进去的地方,是以当他意识到没有人来告知他发生什么事的时候,那颗藏在肌肉骨头里的年轻的心,好似有上百只的蚂蚁在啃食,既疼痛,又酸涩。
“国木田。”
是福泽谕吉的呼唤使国木田独步抬起头直视这个自己崇拜的老师。
“你是很重要的。”
国木田独步试图从福泽谕吉的眼里看出那么一点谎言的成分,可那双眼睛里,只有赤裸裸地坦诚。
“这样的安排并不是因为你不重要,相反,你愿意和我一起留守在这里,守护这个地方,等待他们回来吗?”
守护。
多么沉重的一个词。
可就是这个词,叫国木田独步眼眶一热,他蓦然闭上眼,试图将这一点热意逼回去。
“是的,社长,我一定会守护好侦探社,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机可乘的!”
国木田独步在懵懂之中作出的第一个承诺,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往后几十年的人生里,从始至终,他都贯彻着这个如磐石般沉重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