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个大夫!快来救人啊!”
一声洪亮的喊声穿透整个知府府邸,众人问讯纷纷往喊声传来的方向告诉,臧栢绩认得这声音的主人。
是当时的那个猎户。
昨日与他一番简单的沟通后得知——这猎户名叫赵江,是滁江本地人,而他的妻子身体不好,本来是城中教书的先生,这场大灾后人就病倒了。
为了活命,他就带着妻女随着大伙上山。
他们认为,城里的瘟疫,躲去山里,躲过了就安全了。
谁曾想,这场浩劫一发不可收拾。
想起李言琛和未霄二人带兵山上,也知道这个猎户也住在山上。
心中不安之感愈发厚重,却想起厨房中这些药就要煎好了,只得先对其他负责煎药的侍从说:“等酉时药煎好了,就把这些盛出去,送到城东难民棚的刘大夫那去,让他把这些药分给底下情况比较严重的病人先吃。切记!不要错过时间。”
迅速吩咐完,臧栢绩就头也不回地往大门那跑去。
手里还提着顺手抓住的药箱。
大雨一刻不停,等臧栢绩赶到大门口的时候,一身素衣被淋得七七八八,都贴着身上,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狼狈。
但比起此刻大门处的两人,他似乎又好很多。
眼看着李言琛是被那人搀扶着回来的,一身轻甲上满是泥土,就连头发上也插着几根细枝。
身上并没有多少因打斗而产生的痕迹,反而是一些被树枝沙石擦过的擦伤。
虽不多,却都很深。
等臧栢绩和赵江一起把李言琛扶进屋内,借着烛光,臧栢绩把李言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检查了一遍。
用火燎过的镊子帮他把伤口中的那些小石子、沙砾清出了,因为取出一点,都会碰到李言琛的伤口随即引起剧烈的疼痛。
本来想把城外发生了什么告诉臧栢绩的赵江也跟着屏息凝神。
顿时,屋内只有李言琛愈发粗重的喘息声。
“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破这片寂静,房门被从外面推开,沈澈将收起的伞放在门边,走进屋。
扫视屋内三人后,把一个棕色瓷瓶放在一边,随即接过臧栢绩手中的镊子。
他说:“这样太慢了,直接用酒冲。”
“酒?”臧栢绩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镊子,说,“会不会太痛了?”
沈澈这边正在臧栢绩带来的药箱里翻找着,只得抬头对他说:“是很痛,但总比废了一只手好。如果没猜错,他右臂已经发麻得快没知觉了。我说的对吗?景王殿下。”
最后一句话是对李言琛说的。
闻言,他试图动一下自己的右手,发现原先发麻的右手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反倒是肩膀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于是,李言琛点了点头:“确实。”
听到这话,臧栢绩也不含糊,径直往外走就要去拿酒,顺便地让府邸的侍从备些热水。
一会儿用得到。
眼瞅着沈澈和臧栢绩各忙各的,赵江自觉自己在这里帮不上忙,心里也挂牵着生病未愈的妻女。
就辞别二人,往城西去了。
“山上发生了什么?”
沈澈一边用干净的纱布擦拭伤口周围,一边问李言琛,城外发生了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在关心当时的状况,却都避开了未霄不提。
不是不想,是不敢。
沈澈知道,自己如果听到未霄不好的消息就会有些慌了神,这样的话,就什么都做不好了。
所以他不问。
但李言琛的每一次回答,都有未霄。
“那些百姓把位置选在了当初坍塌出来的山谷里,那里地势不稳,我和玄龄兵分两路去把那些百姓带出来。
本意就是担心下雨的时候再出什么岔子,结果意外真就发生了。我是往北坡上来的,玄龄那边在山谷中心,离南坡更近。他就带着人上了南坡。
等我这里都爬上去之后,他们才到了半程的位置。按理来说,还算顺利,可是……”
李言琛语气一顿,脸色变得凝重。
沈澈把用过的纱布扔在地上,又把提前拿出来的银针放在烛台边,大有要施针的打算。
但那要等臧栢绩把酒拿来之后再做。
所以沈澈双手环抱,依靠着墙壁面对李言琛,他问:“可是出现了第四次雷声,是吗?”
话音刚落,房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这次走进来的人是臧栢绩,他手里拿着一坛尚未开封的酒。
酒香透过封盖飘出,顺着风在屋里滚了一圈。
等到房门被关上,屋内酒香无法浓郁。
是一坛好酒。
待会儿可以先喝一碗试试……李言琛如是想到。
不过一会儿,他的目光就从已经被放在桌上的酒坛重新移回沈澈身上。
他说:“那不是雷声,是□□。有人要炸山。”
听到沈澈和李言琛在说关于城外的事,臧栢绩自知这不是自己需要关心的,安静地在一旁当鹌鹑。
“炸山……”沈澈小声复述着那两个字,“山上有什么东西需要他们这么着急去毁掉?”
□□……
雷雨天……
坍塌出现的山谷……
一个答案在三人的脑中转了又转,除了依旧保持沉默的臧栢绩,其余二人异口同声:
“——矿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