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姨娘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向楼梯扶手的方向猛地一挣！

“啊！”惊呼声中，她大半个身子竟真的挣脱了出来，重心却完全失控，人惊惶地挥舞着手臂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握住。

南姨娘整个人像是被抛出的米袋，带着令人心悸的闷响，一路翻滚、碰撞，最终重重地摔在一楼楼梯拐角的硬地上，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的脆响。

一切发生得太快，楼上楼下瞬间死寂。

所有人看着南姨娘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瘫在地板上，身下缓缓洇开一滩暗红的血迹。

她口鼻也在不断溢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胸口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剧烈地起伏着，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王柔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冷冽的目光俯视着垂死的女人。

南姨娘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被忽略的细节和画面在她眼前闪现。

她想到了当初为了讨好南造健一，她用花言巧语说动王传，一向单纯温顺的王柔被送到了南造健一的房间。

被送回来后，王柔不吃不喝，像被夺去了灵魂一般。

后来，王传瘫了…

王柔走出房间，像无事人一般照顾家中。

当时王传的两个姨娘是怎么说的，说是因为因为王传病重，王俊身体不好，两个妹妹又小，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撑起门楣。

因为王传的伤病，王柔查出是家中佣人不尽心，换了家中许多佣人，又添置了很多人。

南姨娘在王家越来越受限。

只是没料到南造健一出事，她与上面的联系也暂时中断。

南姨娘围着越发不中用的王传，看着他不见好转，王俊身体不好，又是个没主见没出息的，王家和日本方的生意落到孙原身上，南姨娘在重新取得与上面的联系后，将王家的情况进行了汇报，得到了命令，要掌握住孙原。

不该是这样的，看着眼前美丽无害的年轻面容，南姨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指，眼中只剩下了然的绝望，破碎的气音从她溢血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微弱却清晰：

“是…你…你……”

这是王柔的报复，报复自己将她送到日本人的床榻。

王柔在她面前站定，裙裾纹丝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快意，也无怜悯，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

她微微弯下腰，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下，却带着能冻僵血液的寒意。

“临死，也没穿件衣服。”

南姨娘的手猛地抽搐了一下，最终无力地垂落，眼睛却依旧死死瞪着王柔，至死未曾合上。

王柔直起身，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发生，平静地吩咐：“等巡查所人来了后，好好打扫一下，去去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