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气氛更加沉肃。十余个大臣口诛笔伐,参了余肃一本又一本。而被参的本人依旧站在离龙椅最近的地方,置若罔闻地镇静站着。
唯一不同寻常的,即是他脸颊旁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似乎是被瓦片之类的利器划伤的。
“陛下口谕即圣旨,曲霜姿是陛下钦定的未来皇子妃,余相如今居然越过陛下私自为曲霜姿定亲……”
曲霜姿毫不留情地打断尹侍郎,“圣旨何在?”
“既无圣旨,那我先前与沈大人定下的婚约怎么做不得数?我可不是什么能随便赏给谁的玩意儿!”曲霜姿怒喝一声,径直走到朝堂中央,与文武百官对视。
温孤昪死死盯着曲霜姿,因为一时头痛而没有当场发作。
曲霜姿言辞恳切拱手道:“陛下,臣与沈大人早就互通心意,望得到陛下支持!”
话罢,她直挺挺地跪下,目光依旧坚毅。
沈霁明跟着站出来,“陛下,是曲大人让臣在大安更有归属感,臣此生非她不可,求陛下成全!
立即有人出来附和,朝中也还是有仰慕、支持余肃的官员,只是大都没什么资历和背景,在朝中没什么话语权。
“好事成双,两对有情人成眷属,这是天佑大安,是大安的福分啊!”
“大安与邵辰之谊必将长盛不衰。”
一片哄闹中,门口传来清晰的传话,“三皇子求见!”
温孤昪有些诧异,他捏捏太阳穴,看着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儿子,“早朝求见所谓何事儿?”
曲霜姿偏头看了眼神情紧张的三皇子,默默让开了位子。
“父皇,儿臣恐怕无法承担与异国和亲交好的责任。”温孤嘉宏一开口便引起轩然大波,众人纷纷侧目,小心观察起余相和皇帝的神色。
温孤昪清清嗓子,“那你如何作想?”
“华琬公主貌美贤良,儿臣只觉自愧不如,故想求一道圣旨,叫儿臣外放历练,好承担起为人丈夫的职责。”
“那你与华琬,便一齐去……奉州历练,也好培养感情。”温孤昪边说边轻点太阳穴,稍加思索便做了决定。
奉州是他曾借常家之力把握的地方,他确信温孤嘉宏在那里生不出什么事端。
温孤嘉宏领旨谢恩便退下。
皇帝挑挑眉,没等到余肃发表意见,他大手一挥,“不过订婚而已,既未成婚,就不作数。或许未来心意转圜,也未可知。”
话罢,他宣布退朝,病恹恹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形还有些不稳。
余肃默默注视着,轻声道:“就是一个月的事情了。”
曲霜姿离得不远,恰好听见这句话,旁人可能听不懂,但她自然懂得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一个月,太快了。
她对温孤昪毫无怜惜之情,只是王朝更迭、权力交接必然不会是风平浪静、一帆风顺的。
她觉得自己没有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但生活往往也不会特地留给人做好充足准备的时间。
曲霜姿深深呼出口气,下定决心地应:“好。”
她必须去往权利的巅峰。
—
事出紧急,三日后他们便为华琬和三皇子举行了送别宴。
花满楼包厢,这次宴席正式的多,江桃全按着最高的规格上了满满一桌。江桃站在门口累得大喘气,“天呐,我真是……”
一屋子的贵客,包厢外围着的全是侍卫。
但如此,反而是引来了更多想要凑热闹的人。
曲霜姿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这次之后,花满楼的人气可又要旺上几分。”
江桃含泪点头,“你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三皇子、沈霁明、余千帆、长风,还有眼巴巴跟来的霍迁。这也是他们聚会头回来这么多的男子,也算是开男女同桌聚会的先河了。
曲霜姿走到华琬跟前,看华琬兴致缺缺,安慰了几句,随后问道:“她真要来?”
林寻雁和华琬一齐点头。
曲霜姿:“那再等等。”
一刻钟后,外头传来一阵骚动。曲霜姿忙迎了出去,沈霁明也有点担心起身跟上。
“殿下。”曲霜姿拱手问安。
温孤涵提着裙摆,微蹙着眉露出些许嫌弃,“怎么选的这地方,又小又偏。”
江桃在不远处深深鞠躬,“是小店的不适,公主殿下驾到,让小店蓬荜生辉。”
好在温孤涵没有继续发难,她边走边打量花满楼内部的装修,点评道:“还算有几分雅致与风韵。”
包厢里,众人都紧张地捏着口气。
“见过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