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骗?”曲霜姿料到沈心斋会生气,当初带她回盛京时,曲霜姿曾告诉她最与世无争的皇子便是三皇子,所以华琬才选了三皇子为和亲对象。
可如今,余家竟公然要扶持温孤嘉宏上位!华琬早就厌倦了身处权利漩涡的尔虞我诈,她只想离得越远越好,只想安稳地活下去。曲霜姿轻叹一声,“你先消消气罢。”她正要解释,身旁的沈霁明先行开口,“华琬,你太天真了,远离权利不会让你偏安一隅,只会让你成为任人宰割的绵羊。”
沈霁明顿住,眸光阴深投向华琬,“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吗?”他语气严肃,将曲霜姿经营的轻快气氛清除得干干净净。
曲霜姿没想到沈霁明会有这样的反应,但他们毕竟是亲兄妹,有些话由他讲确实更为合适。
华琬偏过头去,泪水不自觉充盈了整个眼眶。
“温孤嘉宏作为皇子,如果真的没有半点把握权利的野心,迟早会被人吞噬殆尽。身在高位,就要有能坐稳高位的能力,否则失去的只会更多,这里不是邵辰,事与愿违才是常态,哪里还有你愿不愿意。”沈霁明说的在理,但语气有些重了。
曲霜姿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此事也有我的不是。但我当时确实没坚定要和三皇子合作的想法,是我考虑不周了。”
沈心斋没有回头看曲霜姿,她眼含热泪地盯着沈霁明,泪水将落未落,好不委屈。
“你觉得我在邵辰过得就是养尊处优、任性妄为的日子吗?”她憋着泪,强撑着颤抖的声音。
沈霁明垂眸回避她的眼神,“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个注定要和亲的公主……”华琬冷笑道,“只有你和我是父王母后的孩子,我以为你会理解我,我以为只要我等到我的王兄回来,我就可以不用那么提心吊胆地度日。”她伸手将头发捋到耳后,也擦去脸颊上一滴滚落的泪。
曲霜姿怜香惜玉,心跟着揪了一下。
“心斋,你王兄不会说话,你不要生他气。我给你道歉,我给你解释,好吗?”
周遭陷入压抑的沉寂。
曲霜姿只好自顾自道:“我们并不是想让三皇子和他的皇兄相斗,那样胜算太过渺茫。你和他的安全我们一定会保证,你相信我,等到日后,就算你不想和温孤嘉宏成亲,也是由咱们说了算的。”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不是更好吗?”她柔声安慰。
沈心斋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神情倔强道,“那我等着那一天。”话罢,起身离开。
曲霜姿松了口气,她拍拍沈霁明的肩膀,“你也别蹙着眉了,她是你妹妹,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等你回邵辰,是为数不多还记挂你的家人了,改日你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沈霁明闷声应了。
两人继续听着隔壁的动静,曲霜姿庆幸,至少那头谈话还比较顺利。
半个时辰过后,余千帆差人把温孤嘉宏送了回去。
“不是成功完成任务吗,这是怎么了?”曲霜姿看他满脸愁苦,担忧地问。
“哎哟。”余千帆哀嚎一声,“我就是突然觉得,叔父也太不容易了,要是他没回来,余家还不知道能不能在混乱的局势下独善其身呢。我都不敢想象,要是我之前被赶鸭子上架当了家主,那余家百年基业岂不要毁在我手上?还好现在叔父能时常教导我,我还能多历练历练。”
“放心吧,”曲霜姿何尝不知道父亲的辛劳,整个天下能真正与温孤昪抗衡的,唯他一人而已。她笑着安慰,“阿爹会长命百岁,一直陪着咱们,你想当家主还得等个几十年呢。”
“那才好。”余千帆慨叹。
“好了好了,回去吧。我昨夜没回家,阿爹该着急了。”曲霜姿马不停蹄地往外走。
余千帆目光移到跟在曲霜姿后面的沈霁明身上,他哼道:“你还知道。”
但三人还没来得及上马车,长风便先赶了过来,他面色凝重,“余相被皇帝召入宫中了。”
曲霜姿眉头一皱,“温孤昪醒了……先回余府!”
他们赶回府上,余肃果然已经入宫了。他们为笼络三皇子而精心谋划,却不知该如何应对温孤昪。面对天子,他们无论如何都处于被动的状态,所幸他们早就料到温孤昪会发难。
眼下,他们也只能在府中等候余肃的消息。
快到东院时,长风突然凑到曲霜姿耳畔说了些什么,曲霜姿猛得抬头,迅速瞟了眼沈霁明。
沈霁明没明白这个眼神,他看着曲霜姿加快脚步跨进东院,更加摸不着头脑。
他也加快步伐,就在差几步追上曲霜姿的时候,一枚利器闪着寒光从他面前飞过,速度之快让沈霁明只瞧见了那物的残影。沈霁明下意识后退,却还是被这突如其来地浓重杀气惊得大脑近乎空白。有刺客!?还是武艺如此精湛的刺客!
“太爷爷!”沈霁明听见曲霜姿惊呼出声,他茫然地抬眼,看见轮椅上须发皆白、皱纹丛生的老人。老人年事虽高,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威严气宇完全遮掩不住。沈霁明心沉到了谷底,他紧张地抿唇,不敢轻举妄动,他从前没想过——曲霜姿既然是晏贵妃的女儿,那便是太长亲王的曾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