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皇姐。”
温孤涵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倨傲地抬抬下巴,“免礼。”她对这个皇弟还是有些不屑的,她这次纡尊降贵地出席也并非为了温孤嘉宏。
她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短短瞬间,看到霍迁那张与前夫相似的脸时,不由得怔愣。
“殿下,坐这里吧。”华琬朝她挥挥手。
是了,华琬住进公主府后居然奇迹般地和温孤涵关系不错。她落座到沈心斋同林寻雁中间,扫了眼桌上的菜肴,“还不错。”
华琬笑道:“我来过几次,这里的味道很好呢。”
还算其乐融融的画面。
曲霜姿松了口气,沈霁明走到她身后,“安心吧。”
他们两个的位子中间隔着个余千帆,余千帆见他们入座后还眉来眼去的,他愤愤不平地冷笑几声,“霜姿还没嫁你呢。”
“沈大人你不如上门做赘婿?”他恶趣味地提议道。
沈霁明只稍愣,很快便坚定地应道:“好啊,只要霜姿愿意,我怎么样都成。况且我孤身一人,做不做赘婿也没什么干系。”
听到此处,曲霜姿心生怜惜,用胳膊肘捅了下余千帆,“多嘴。”
余千帆也知道自己的话不合适,识趣地闭了嘴,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两句,“你是我的妹妹,你嫁人,我这个为人兄长的自然不愿意……”
他离开盛京许久,离开时曲霜姿和沈霁明关系还很一般。没成想等他回来,二人就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
他还曾幻想着,若是自己历练归来更加优秀……
他无声叹息,给自己灌了杯酒。
兄妹之情似乎自古如此。沈霁明看向华琬,这个刚和自己团聚不久,却和自己隔阂重重,又要远去奉州的妹妹。对他自己而言,离开盛京去个安稳的地方度日或许是恩赐,但对于还未熟悉大安的华琬,叫她孤身去往陌生的地方,实在是残忍。
她愿意来和亲,恐怕一直以来报着与王兄团聚的念想。
宴席进行到末尾,华琬已经有些醉了。
沈霁明起身把她搀扶出包厢,帮她整理好头发、发饰和衣服。
华琬迷迷糊糊地靠在墙上,嚷着:“做什么?”
“你今天喝了七盏酒,以后最多只能喝五盏,”沈霁明轻声嘱咐,语气中带着强硬的不容置疑,“虽然我们现在身处大安,但是王兄迟早会带你回邵辰,到时候只要你还想做邵辰的公主,那你就是唯一的长公主。”
华琬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王兄,这么多年,我很想念你。”
沈霁明紧紧抱住她,“我也很想你。”
“温孤嘉宏比较好相处,心思要较其余两位皇子单纯些。这次和他去奉州,我把白术给你,让他贴身保护你。”
“我这么多年在大安也有不少产业,奉州最大的胭脂铺,玲珑阁也是。那家店,我送给你,算是嫁妆。”
“未来咱们会变得更好,你若能寻得真正的如意郎君,王兄补给你更多更好的嫁妆,风风光光地送你出嫁。”
华琬抽噎一声,扬起脑袋,“王兄,邵辰对我而言几乎是噩梦。”
“余生,我只求安稳度日。”
“你也要平平安安,和霜姿好好的,我在奉州等着你们。”
沈霁明一时失言,他听着怀里人低低地啜泣,眸光晦暗幽深犹如一汪谷底的潭。半晌,他才道:“知道了。”
—
未来几日只要有空,她们一群姐妹就会来花满楼小聚。
朝堂上对余肃的声讨愈演愈烈,曲霜姿的生活更加忙碌,他们聚会的时间越来越短,聚会的气氛也越来越沉重。
临别那日,华琬和朋友们一一拥抱。
她饱含热泪地看向众人,最后目光定在曲霜姿身上,“珍重。”
“你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女子,希望你能继续了不起。”
曲霜姿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挤出一个笑容,与华琬挥手告别,“珍重。”
十月将至,马上便要彻底进入冬季。明明不是大晴天,惨白的日光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风柔柔而过,却无声将寒凉渗入人的骨髓当中。曲霜姿望着远去的马车,莫名打了个寒战,她拉住身旁沈霁明的手,男人失神望着华琬离开的方向。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曲霜姿心底隐秘的复杂情绪,他抬头看向高大厚重的城墙,安慰道:“我会陪着你。”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女子攥紧拳头。福祸相依,不到最后关头,没人能预知是哪方唱罢,哪方登台。
温孤昪的身体每况愈下,看似平静如水的盛京城,每个人都心怀鬼胎。曲霜姿被这种无边的尔虞我诈压得喘不上气,不安感愈加强烈。
她深深吐出口气,嘱咐过江桃、寻雁等人注意安全后,对身边几人道:“先回府。”
曲霜姿翻身上马,轻喝一声加快速度。
飞扬的尘埃没有扫去笼在人心上的阴霾。
一个月。曲霜姿想到余肃提起的最后期限,她默默安慰自己:一个月……挺过这艰难的一个月,日子也该恢复正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