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长亲王宠爱妻女、孙女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曲霜姿作为白惟熙留存世间的唯一血脉，温孤俞是不会让曲霜姿轻易嫁给沈霁明的。

想来是温孤俞提前嘱咐过府上的人不要声张，余千帆也没想到东院里有这样一位贵客，连忙俯身行礼，“见过太长亲王殿下。”沈霁明慢半拍地跟着行礼，他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额角却在这深秋沁出层薄汗。

“老身今日找余肃商谈要事，也正好看看他自作主张让霜姿和什么人订了婚。”温孤俞语速缓慢，幽深的目光落在沈霁明身上，像紧盯猎物伺机而动的万兽之王。

沈霁明赶紧向前，“殿下，晚辈沈霁明，字……无逆。”

温孤俞久不过问世事，可也是知道这位邵辰质子的。沈霁明被他看得内心发毛，忍不住吞咽口水，终于不知多久过去，太长亲王沉声道，“方才反应不错。”

“不像武艺疏松的。”

沈霁明心惊胆战，但还是诚恳解释，“身处他乡，不得不掩盖锋芒。”

太长亲王颔首表示赞同，曲霜姿站在轮椅后也跟着松了口气，然而她还是插不上话。温孤俞从身侧抽出把剑扔给沈霁明，沈霁明伸手接住，即刻会意。

他腾空而起，剑锋在空中发出铮鸣之声，一道炫目冷光随凌厉的剑气闪过。沈霁明目光停留在不远处一棵枯黄的树上，那树梢的枝头有片叶摇摇欲坠。他旋身扬手，剑离那叶还有不到七寸，剑气却已把叶带了下来。

沈霁明继续翻腾跳跃，剑舞如龙，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让人目接不暇。

瑟瑟秋风送来阵凉意，将男子青衣黑发扬在空中，为他更添几分英姿飒爽。曲霜姿一时间只觉天大地大，世界仿佛只剩了个沈霁明。

她回过神，见太爷爷眼里也有赞赏之意，顿时心情也松快了。

曲霜姿忽然抽出怀中长绝，猛得冲了上去。刀剑相击，沈霁明吓了一跳，连忙后撤收手。

曲霜姿却不乐意了，她撅嘴道：“怎得看不起我？”

“咱们也很久没比试过了吧。”

“一剑一刀，这比试对你不公平，”沈霁明温声解释，“我们未来有的是机会比试，不必急于这一时。”

曲霜姿不同他废话，持刀迎面而上。

沈霁明余光瞥了一眼太长亲王，见老人家笑吟吟地看得入神，只好咬牙接招。

一招一式间，沈霁明的脸色逐渐发白，他清楚意识到自己和曲霜姿的差距。倘若不是自己有身为男子气力上的优势，恐怕他此时已经输了。

匕首擅长近战，曲霜姿出手又快又准，沈霁明只能努力与她拉开距离。

女子身法轻盈，一席黑衣像是灵敏的鸟儿，沈霁明的反应越来越迟钝。他心中暗叫不好，尖锐的冷风刺来，曲霜姿的匕首已经抵在他脖颈处。

随之而来的还有女子身上的淡笑。

曲霜姿在他耳畔轻笑，沈霁明心跳不住加快，眼里只有面前人放大的姣好面庞。

“甘拜下风。”他深深吐出口气，嗓音沙哑。

曲霜姿边笑边收了匕首，她绕到沈霁明身后把人推到温孤俞面前，“太爷爷。”

温孤俞还沉浸在她灵动的身姿中，听见曲霜姿的声音才想起来鼓掌，“真好啊，不愧是霜姿，余肃这小子把你教得很好啊。”

普天之下，敢这样称呼余肃的恐怕也只有温孤俞了。

沈霁明呆鸟似得站着，等着最后的宣判。

“你也不错。”温孤俞还算满意。

他吩咐曲霜姿把自己推到库房，乐知和一群丫鬟正忙碌着整理着东西。曲霜姿疑惑道：“这些是什么？”

“这是太爷爷为你添的妆，等你大婚时一定更多。我的小霜姿，一定得拥有这世间最好的。”温孤俞不板着脸的时候，还是一个蛮和蔼可亲的老头儿。

曲霜姿眼中泛起泪光，“太爷爷，等一切事了，咱们就住在一起，霜姿孝顺您。”

温孤俞拍拍她的手，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