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口浪尖上,这样的话题充满了迷人的危险。
温香楼包厢里的客人不外乎有两种反应,有怕殃及自身,夹着尾巴撤了的,但更多的都在暗地里竖起耳朵偷听。
而曲霜姿对面的两位公子,都是貌绝冠玉,叫人一看便挪不开眼的,只是二人情态截然不同——身着琥珀色劲装的男子年轻些,春风得意般勾着唇,似笑非笑,端的是泰然自若的姿态,但手上紧绷青筋暴露了他的紧张;霄青长衫的男子气质更为出尘,面上却是茫然不解,用疑虑的目光左右打量神秘兮兮的二人,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这就是你们的计策?”沈霁明声音清冷温润。
曲霜姿抱臂搞怪地挑挑眉,“你听下去便知道了。”
楼下声音逐渐大了些,越来越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子们参与到讨论中。
“当然是大殿下咯。我们几家可都是支持大殿下的,大殿下足智多谋,比起二皇子也更受百姓爱戴。”语气倨傲不屑,显然是来自大世家的子弟。
“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何须再议。”立刻有人附和。
最初提起话题的不服气了,“未来之事,又未曾盖棺定论,大皇子固然卓尔不群,那其母族还不是被满门抄斩了。”
“哦,”尖细的嗓音阴阳怪气道:“那你就是支持二皇子了。”
杂然的议论声嚷成一片。
“二殿下怎么了?那赫赫战功也让他积攒了不少威望吧。”
“毕竟没有家室傍身,昭徳妃都出家了,说白了他现在和三皇子有什么差别?”说话的声音刻意压低,但还是被包厢里的三人收入耳底。
“依我看,还是得看陛下和余相的意思。二皇子不过有个有名无实的军职,大殿下可是当之无愧的御察司司主,而且余相从前可是太子太师,虽然余相与世家之间有些小摩擦,但想来还是是支持大殿下的吧。”
提到余相的时候,几个青年的语气都带上了仰慕之情,要是让他们老子知晓,肯定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但毕竟那可是余相啊。
他们从小就听着余肃“第一公子”的美名长大,如今又看着余相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神往之情难以抑制。
包厢里两只雀儿都骄傲地昂起脑袋,沈霁明笑着扶额,被余千帆狠狠剜了眼。
“那三殿下呢?”突兀的声音响起,顿时惹得这群无知小儿怪笑、爆笑、甚至笑得直不起腰。
“也就是看他皇子的名头才看得起他。”洛信远讥笑道。
众人面前,他洛信远可是和温孤嘉宏最“相亲相爱”的,不曾想居然也是虚情假意。
于是更多的嘲讽接踵而出,听得曲霜姿直皱眉,“没想到他们的胆子这么大,真是不知道惜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天家就是天家,哪怕温孤嘉宏犯下滔天罪行也是容不得他人置喙的,更别提三殿下只不过略微平庸了些,真要论起来还是几位皇子公主中最好相处的。
方才还因为大皇子和二皇子谁更有资质成为储君而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批人,此时握手言和把矛头统一对准了三皇子。
方才提起三皇子的声音冷嗤一声,不疾不徐道:“敢赌吗?”
“赌就赌啊,你赌谁?三皇子吗?”洛信远边笑边问,压根没正眼瞧过这人。哦,是他根本不记得这是哪家的子弟,无名小卒罢了。
魏子显家中经商,他敏感地嗅到了发财的气息,他从怀里掏出一包银钱,“八百两银子,我押大殿下。”
“八百两!那我押三百两,押二殿下……”
“五百两,我押二殿下!”
“二百两,大殿下。”
酒场化作赌场,金钱游戏拉开序幕。
洛信远稳坐原位观察形势,众人逐渐安静下来,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这才舍得抬眼,一字一句道:“一千五百两,大殿下。”
他话音刚落,对面的人也不甘示弱,拉着长长的语调沉声道:“三千两,三殿下。”
在场众人都倒吸口凉气,“这人傻的吧,哪来的疯子。”
火药味浓重,久久不散。
洛信远伸手鼓掌,“这可不是游戏,诸位可都想清楚了,不要届时赔个底掉再哭着喊着求饶。”
对面人抬抬下巴,向身后奴仆招招手,即刻就把准备好的三千两放在了桌上。
“我天!我加注!”
大厅里又哄闹起来,曲霜姿啧啧称奇,“真有钱呐。”
沈霁明反应过来,“押了三皇子的是你们的人?”
“不然呢。”余千帆莫名看沈霁明不顺眼,张嘴就要和他呛。曲霜姿及时制止,“好了,好了,你这是怎么了,别忘了正事才是。”
余千帆哼哼一声,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推门而出前还不忘了提醒曲霜姿,“事情办完后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回家。”
曲霜姿知道这其中必然有余肃的意思,她连连点头,“你安心去吧。”
“我送你。”沈霁明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