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麻烦关哥。”

在沈灵均离开办公室，关梁又开口叫住了他：“如果你觉得这个案子还要继续查，无论是想自行侦查，还是退给公安，都需要和公安那边沟通好。你也是有资历的，这些应该不用我再多说什么吧。你还年轻，未来发展不可限量，”关梁摊开手，“不要因为……有退路，是吧，办案就横冲直撞、我行我素的。”

沈灵均嘴唇动了动，最后朝关梁的方向微微躬身：“……是。我知道了。”

如关梁所说，由于涉及到众多人员的隐私，法院一开始并不是很认可沈灵均的申请事由。沈灵均于是又追加了一篇细致的情况说明，一波三折之下，法院最终批准了沈灵均的搜查请求，沈灵均因此顺利地从慈幼宁心拿到了他们所保存的患者信息。

根据慈幼宁心后勤负责人的话，这个化妆包一共才送出四百余个，但为了保险，沈灵均申请调取了在二一年三月到九月从慈幼宁心出院、累计八百余人的患者信息。

与这些人取得联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电话一直打不通、电话被挂断、号码被拉黑，是常态。

“……您好，”意识到电话被接通后，沈灵均飞快道：“我是市检察院二部的检察官，我叫沈灵均，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您可以在我院官网查到，我……”

听筒传来被挂断的滴滴声。

“……不是骗子。”

沈灵均又拨了一次，一直占线，应该是被拉黑了。

“反诈意识真好。”沈灵均低声道。

可恨的诈骗分子。可恶的骚扰电话。天杀的出卖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分子。

就在沈灵均打算给下一位患者打电话的时候，余绵绵忽然站起身，发出一阵怪叫：“唔哦哦哦哦哦哇哇哇！”

沈灵均和一旁的杜韵都被吓了一跳。余绵绵就跟一颗炮弹一样弹射到了沈灵均办公桌旁，道：“哥哥哥，你看，你看这个。”

余绵绵拿着一张个人信息表单：“这个产妇，紧急联系人写的是朱冰——就是冯萍萍，紧急联系人的联系方式也是冯萍萍的手机！是冯萍萍的手机！”

沈灵均精神一振，定睛看去——紧急联系人，朱冰，冯萍萍的假名。冯萍萍的手机号码他早已烂熟于心，他顺着紧急联系人电话一栏慢慢地、一个一个数字地看过去——一字不差。

沈灵均一把拿过这张表单：患者名叫夏雪宜，入院时22岁，在二一年四月六日晚上七点三十八分产下了一名男婴。

夏雪宜。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在之前的调查中，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冯萍萍夫妻俩的人际圈内。

沈灵均一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他连忙按照表单上填的联系方式拨出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接电话的人是个男人，听说他们是要找夏雪宜之后，他说他们打错了，夏雪宜已经换号了，他是新号主。

沈灵均火速调出电脑里的模板，打了份调取证据通知书。由于有了夏雪宜的个人信息表这个证据，这一次关梁非常痛快的在通知书上签了字。

下午，沈灵均在市公安局调取到了夏雪宜详细的个人信息，得到了她最新的联系方式和常用住址。

出了市局的大门，等不及回院里，沈灵均就给夏雪宜打出了电话。注意到身旁余绵绵紧张又期待的眼神，他把通讯模式从听筒切换到了免提。嘟嘟两声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

“您好？是夏雪宜夏女士吗？我是市检察院的检察官沈灵均，”沈灵均把自己的身份证号报了一遍，“我不是骗子，真的不是！我正在调查一桩刑事案件，请问，您认识朱冰吗？我们查到，您在两年前在慈幼宁心妇产医院就诊过，医院的登记信息显示，您在紧急联系人一栏登记了她的名字。但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可以问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

但，沈灵均能听到电话那头起伏的呼吸声。对方没有挂断电话。

沈灵均和余绵绵对视一眼，继续道：“根据我们查到的信息，在两年前，您在慈幼宁心医院生下了一名男婴。但是，您现在是未婚状态，之前也没有过婚史。您也没给孩子上过户口。方便问一下，您的孩子现在在哪吗？”

滴——

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