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钥匙,被他一把扔进了池底。
当时她刚换好那件松花色裙子出来,就见他带着莺儿姑娘走到了门口。听见她的声音,他回头看了过来,那双狐狸眼里是从未见过的漠然。
仅一眼,他就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屋外,等他踏上水上连廊,站上凉亭那一刻,忽然衣袖一甩,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心的钥匙,就这样沉入了池底。
那时的他浑身湿透,衣袖上的水滴大颗大颗往下砸向石桌,黑白交错的棋子被水浸湿,晕的那盘棋局完全乱了章法。
而他,很快便离去。
空荡的院子里,不知何时,开始和屋内一样,雾气缭乱。
而紧盯着自己的邢侍卫,则是又将那带血的铁链重新锁回了她的脚上。
她定定站着,看着上面早已渗浸的血渍,竟然在想:
这上面的血,到底是谁的?
后来,等出了温泉馆,发现他早已骑上了马。不管邢侍卫如何劝他,他都不肯回有她在的这辆马车。
他穿着那套湿透了的钴蓝色衣服,在寒风中,驾马疾驰而去。
那时雾气已经起了,他和马很快便消失在她的视野,融于那茫茫寒雾。
莺儿姑娘缩在车里,眼眶红了一圈,每当自己看向她,她都会被吓地一颤。
后来,邢寂将她带到了这个陌生的院子,就在她要下车时,莺儿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袖,怯生生地问她:“姑娘…,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笑了,哪有人会这么问啊?
真是个孩子。
后来,她又被邢寂关在了一间屋子,那个叫阿铭的侍卫带人看着。
这一切,除了地点和看管她的人不同了以外,只剩下这屋内的烛火,要比那衙门里的暗。
她脚上的铁链,斑驳的血迹在昏暗的烛火下黑的瘆人。
整整一夜,梦里全是漫天的血雾,脚上的锁链在她耳边不停地响。
这些血到底是谁的呢?
铁链是他从李铁匠家拿的。
为何李铁匠不给他一条新的、干净的,偏偏要给他一条沾满血迹的链子呢?
不对,这条链子虽明显泛旧,可却一点没有生锈,可见一直被李家小心保存。
可为何,他们不擦掉这上面的血渍呢,就任凭它渗进缝隙。
是有特殊缘由,故意留着的吗?
那这上面会是谁的血?
是曾经被同样锁住的人?是犯人?
还是,李铁匠自己的血?
忽地,门外忽然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郗瑶猛地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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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雾可真大。”
钱捕头刚放衙,衙役服一脱就进了曹远的屋。进去之后,满桌的下酒菜看得他眼馋,也没注意曹远在干嘛,就径直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呲,曹老弟你今日这酒真对味,看来老张那老小子今个是真没这个口福了。”他砸吧着嘴,“他也真是倒霉,不知被哪来的耗子咬了一口,今天一整天上吐下泻,如今趴在床上想起都起不来。”
曹远洗了把手坐回凳子上,给钱捕头满上了酒:“我也是刚听说这事,张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看症状像是疫症,用药酒给他清了下伤口,还说他也算命大,那耗子没往深处咬,要不然他这条命早没了。”
“鼠疫?”曹远惊讶地站了起来,“小时候我们村里有人也被咬过,没几天人就死了。大夫可给张大哥看仔细了,用药了吗?”
钱捕头一把拽住要往外跑的他,满脸“你真是大惊小怪”的模样:“看把你吓得,这几年不常有被耗子咬的事,乱葬岗里说不定就扔着具刚被咬死的尸体呢,何况老张又天天往牢里跑,被咬一下有什么稀奇的。不过你也放心,那老大夫看这病有一套,早给他灌了药。看大夫那神情,老张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
曹远松了口气:“那就好。”
钱捕头见他不急了,又闷了口酒:“其实,这鼠疫还好说,老大夫说了,看他那症状应该不会传给别人。只是,杨夏村那边就不好说了。”
“杨夏村?”曹远疑惑。
钱捕头夹了口菜:“桐州杨夏村被屠这事,这几日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吗?”
曹远点头:“这我知道,说是流窜的山匪下了山,杀得整个村子几乎没了活口。还是太子殿下发现,然后带兵去苍龙山把那伙人给剿了。”
他给钱捕头又倒了一杯:“刚听钱大哥的语气,难道这杨夏村又出什么事了?”
钱捕头看着眼前的酒,脸色意外变得有些沉重,他往身后瞧了瞧,见门已关紧,这才凑到曹远耳边小声道:“是从杨夏村回来的太子出事了。”
“太子怎么了?”曹远很是震惊。